「没有后继者果然是件苦恼的事……对了,那日奈呢?」
「我、我?勇太跟我结婚是以入赘的身分呀……」
「勇太哥哥从今天起要改叫为诹访部勇太了吧。」
「……果然如此,我就知道日奈的家里会这么决定。」
柠檬无意间吐露的寂寞口吻让我有点在意。
「不过,诹访部勇太的笔画以姓名学来判断,是个充满艰辛与不安定的凶数。凛认为勇太哥哥以后必须更注意自己的人生。」
「喂喂喂!这是什么不吉利的占卜啊!?今天可是大喜之日耶!」
「勇太哥哥,笔画数是不会骗人的。」
「那你起码也修饰一下,说点比较中听的。」
凛无奈地皱起眉,稍微思索过后才再度开口。
「山神勇太的笔画也是充满艰辛与不安定的凶数,所烈凛判断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
「……这种修饰完全无法安慰我。」
「这不是修饰,是事实。」
「那我岂不是惨了!?」
「难道你就不能说句,『两个人再辛苦也值得』之类的话吗?」
我一边舐着柠檬替我倒的啤酒,一边不负责任地对勇太吐槽。
如今的宵见里依旧与「门屝」共存。
当我离开里去东京工作时,「门屝」就再也没发生被任意打开或封印减弱的现象了。
重建完毕的宵森学园目前仍是诹访部一族及其家臣子弟的学习地点,这些年轻后辈夜晚还是得在比以前安静许多的校舍中来回奔驰。
在东京生活的这段日子,什么家族血统、轮值等都好像跑错时代的梦话般离我好远,甚至有时候我还会觉得那些事无聊透顶。不过,这几天我的想法又被修正回来了。
至少这些生来就不可改变的宿命让山神勇太变成了诹访部勇太,我总不能还认为它们毫无意义吧。
这不只是我俩的问题,所以即使有许多无法谅解与不满,我还是必须遵守自古流传的部分规范。
——要将心态转变至这个折衷的地步实在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从木曾事件后就不断缓缓改变的宵见里,已经悠悠过了七年的光阴,最近好不容易才变成「流族」可任意出入的土地。
如果七年前的我预先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大为胆寒。
我们这么努力,里又受到如此严重的教训,结果还得花七年才改掉这种单纯的陋习,真是令人绝望。
不过,这七年我们还是不停地默默付出。
为了避免伤害老一辈或新一辈,大家同心协力、小心翼翼将里导往正确的方向,不知不觉就过了七年。
「……话说回来,以前很讨厌离开里的日奈也能在东京找到工作,甚至可以单独在外地过生活,还真是惊天动地的大改变呀。」
「我这样已经算客气了吧?有个家伙趁我与老人们奋战时偷偷溜到英国留学,那才叫过分吧。」
我白了那人一眼——正好与柠檬的目光对上。
只见她「欸嘿」地尴尬笑了一声,我也以笑容回应。
柠檬巧妙利用里的体制正在缓缓修正途中,大学尚未毕业就出国去了,直到最近才返回日本。她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参加我的喜宴。
「席普兰特的事都已经摆平了,不必担心。」
她这句说明并没有点出详细经过。
我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又不想强迫柠檬说出过程,所以便什么也没问。
该不会是她的父亲与甲贺等人士通力解决的吧?如果有必要,柠檬一定会对我说,不必急着追问。
此外,今天唯一缺席的好友——熏子姐,自从大学毕业后就直接担任学校的职员。
最近,甲贺一族的长辈也积极对她采取相亲攻势,所以她就连假日也不敢待在家里,先前的喜宴也缺席了。
当她通知我第三摊的餐厅位置时,我们虽然难得地聚在一起喝了杯茶,但熏子的表情却非常难看。
「饭纲骚动时下任当主大人的心情,我直到现在才能理解……」
听了这句话真是令我啼笑皆非。
里对每个人造就的改变果然都不一样。
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高举双手为我加油打气。至少一开始听见我要离开里时,三婆们便摆出就算进土牢关禁闭也要制止我的强烈姿态。结果七年后,她们终于进步到愿意写明信片提醒我中元节回故乡看看的地步了。
……然而,尽管大家都这么努力,我还是觉得改变的速度太慢了。
慢是慢了点,不过至少方向没错。光是这样就堪称欣慰吧?
我自己也还有许多不得不思索的课题。
等我与勇太生下小孩,如果是女娃我就必须马上接任当主的位子。
自己孩提时代认为一片黑暗的未来,如今已变成明朗又安稳的和平光景,实在令人威到不可思议。
对于背负诹访部与里的命运这件事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再也不需要畏惧了。
我心中丝毫没有对重责大任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