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压抑不爽的情绪并将手搁在日奈的肩头上。
「……不行、不行,我绝对不答应。」
日奈依旧没将目光转开,还像梦呓一样继续咕哝着,这么一来我也按捺不住了。
「拜托,日奈,我也知道你不希望看到自己最重要的兄长交女友,但你还有我这个——」
「不是那个问题啦!」
她以高亢的声音及锐利的眼神打断我,如此严肃的态度让我不由得又缩了回去。
「——我在之前的事件发生后也对『流族』研究过。」
「我知道啊,但那跟现在这件事有何关联?」
「哥哥说那位小姐叫『奈落』之伊吹,对吧?『奈落』是『流族』中的一种能力,所以那位小姐也是『流族』!」
我终于隐约理解日奈刚才为何会如此失态了。
以前胡桃也说过,『流族』不论与谁结婚,后代一定是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
「当主大人跟众长老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吧。」
「事情并没有那么单纯唷。」
日奈以沉重的表情挽起我的手臂,压低声音对我悄悄说道:
「对诹访部来说,『奈落』就等于鬼门关。『奈落』是一种生来就具有抵挡诹访部之力的特殊体质。所以,除了禁止在里定居外,就连与其他『流族』一起在外执行『轮值』任务都不被允许。」
日奈望着脑袋歪一边的我,焦躁地啃起指甲。
「假使『奈落』带领其他『流族』掀起对诹访部的叛乱——」
原来如此,对众长老来说,这的确是拼了老命也必须阻止的情况。
总之,刚才我们所见识的场面,正是「诹访部家的捣蛋公子」将一位足以把诹访部对宵见里统治权连根拔除的女性、以未来伴侣之姿介绍给大家。
——那家伙还真是喜欢自找麻烦啊!
和臣的性格就是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
只见他此刻正与伊吹小姐感情融洽地并肩靠着,还对他人露出和善的笑容。
「也许我们将来还会遭遇许多磨难,就拜托大家帮我们打气吧。」
一斗哥似乎也嗅出隐藏在那种纯真笑容下的可怕气息,忍不住以惊惶的表情对我咬耳朵:
「……勇太,这次的圣诞派对骚动,该不会是他想要把我们卷入这件事的陷阱吧?」
我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
一斗哥抓着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喂,被我猜中了吗?今后只要是跟他马子或流族有关的事我们都必须帮忙,否则就要把派对引发的骚动算在我们头上,是不是这样?啊?」
「没想到一斗的脑袋愈来愈灵光了。」
狐狩田学长以爽朗的口气赞许道。
这家伙想必是一开始就知道和臣计划的共犯,不然他为何能满心欢喜地拍着一斗哥的背?
「你能努力发掘真相确实值得夸奖。倘若以后拒绝当和臣的帮手,今晚这场骚动毫无疑问地会算在你们帐上。」
一斗哥以惊恐的表情单膝跪倒于地。我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转向看着正与伊吹小姐并肩对柠檬与凛谈笑的和臣本人。
——我还以为他已经想好压制这场骚动的方法咧。如果没有的话,那事情就真的大条了。
在缺乏和臣替大家缓颊的情况下,我们一定会被众长老与高层疯狂责难。
——不不,就算我们可以顺利逃过这次的责任,佯装成一概不知的模样,只要站在与和臣为敌的立场,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他啰织罪名、沦为阴谋的主使犯。
那家伙确实拥有无风起浪的惊人才华——真是阴险到了极点。
想必他在出生的时候,就把本来该分配给妹妹的心机与腹黑成分都一口气吸光了。
话说回来,我们这些人如此轻易地上了他的当也真没意思。
难道就没有逃离他魔掌的方法吗?像是设法把他的阴谋诡计一举揭穿,让他也有下跪求饶的一天。
那家伙将来也许会变成我的大舅子——不不不,这只是我的暂时假设。
日奈这时突然放开我的手臂。
只见她铁青的侧脸上涌现出悲壮的决心。
「……我一定要确认一下那个人有什么企图……」
她紧握双拳,朝着和臣的方向迈开步伐。就在同一瞬间,我们的脚底下突然发出轰然巨响,力道甚至让墙壁与地板都剧烈摇晃。
日奈的双脚腾空,纤细的身躯也浮了起来。
我在她朝下摔落地面前抢先揪起她的后衣领,并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同时,学生会办公室的窗户也被群起飞入的驯鹿们给撞破。
大量的雪花与冷风从破损的窗子灌入室内。
会场陷入一片混乱,就连躺在盘子上的烤火鸡都自动站了起来,发出尖锐的叫声逃出室外。
被驯鹿群撞翻的圣诞树纷纷倒在餐桌上,装着香槟酒的玻璃杯碎了一地,在变成七彩的玻璃后迅速消失于空气中。
——这已经超过混乱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