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到这一切经历才不过十几个小时,让我很吃惊。
原来理所当然的日常生活是很容易被颠覆的。而且有时候一旦失去,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脑袋里虽然理解,我却很丢脸地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现实完全被窜改了,会改变到什么地步呢?
和日奈一同度过的时间,日奈在我面前露出的表情、说过的话,会不会全都不复存在?
还是说,这些回忆全都会变得无所谓了呢?
「——还以为你会全都乱了套,结果只是意志消沉啊……勇太真令我失望!」
「呜哇!?」
忽然出现在我耳边的轻声细语,让我不禁咬著汤匙嚏嚏地连人带椅往后退。
坐在我对面的一斗哥也张大了嘴巴呆呆看著。
不知不觉出现在我隔壁座位的狐狩田学长看见我夸张的反应,赤红的眼睛一眨,眉头轻皱。
「回应观众的索求是不错啦,可是当场即兴搞笑是会造成困扰的喔!」
「不不,我觉得勇太的吃惊是很普通的反应。」
「嗯,的确咬著汤匙整个人僵住的表情我个人觉得很不错。」
「这种微妙的称赞是要他该怎么回答你呢?」
狐狩田学长很不愉快似地皱起眉头望向一斗哥。
「——我是来戏弄勇太,可不是来听你这些不有趣又无法吐槽的解说的。」
「不管是时间、体力或精神,现在的勇太都没这个余裕让你取笑!拜托你今天就放他一马吧!」
「呵呵……一斗,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喔!」
「要说误会,我想里之中根本没人赢得过你吧!」
听见一斗哥的反驳,狐狩田学长露出自傲的笑容。
他用力对我一指,高声宣言:
「打从勇太转学进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从和臣那边得到怎么对待勇太都没关系的许可了!」
「为什么我的人权可以被和臣和学长拿去自由交换啊!?」
「和……和臣!?这……勇太,对不起……!」
「不要道歉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在这时候干脆地放弃,快战斗好吗!!」
——该死,我终于忍不住吐槽了,如此大声嚷嚷实在是不太好……
狐狩田学长对我的反应很满足似地点点头,笑著坐回椅子上。
一斗哥抓著头连声道歉,一脸不好意思。
「……总之,如一斗哥所说,今天我没那个余力去配合学长你脱离常轨的坏主意和充满恶劣兴趣的玩笑……」
狐狩田学长本来是一脸无聊地翻著菜单,忽然他手上一停,用认真的表情对我问道:
「这间店有个叫做『金鱼樽圣代』的特别菜单。这是以多数人同时攻略为前提所设计出来的特别菜单吗?」
「——那个,你有在好好听我说话吗?」
「我有在听啊,可是决定要不要接受的不在你,而是我吧?勇太,你什么时候伟大到可以对狐狩田源之丞颐指气使了?」
想不出话来反驳的我不由得闭上了嘴。
看到我说不出话来,狐狩田学长很无聊地随处看看,随即耸耸肩摇著头。
「——说起来,没人戏弄,也没人欺负的人生究竟快乐在哪里?」
「我是不知道实际上快不快乐啦,不过听起来是还满快乐的。」
「一斗,你给我闭嘴。」
「不,我不能闭嘴,不管怎么想我今天都应该支援勇太。」
一斗哥从座位上站起来,将我连同我坐著的椅子整个移了过去。
「你大概不知道勇太有多么有趣才会这么说……」
「至少在勇太的人生里,去掉狐狩田跟和臣给的压力,不就能正负相抵,过得更幸福吗?」
狐狩田学长倏地闭上嘴巴望向我,嗯地一声之后问道:
「勇太,你的意见跟一斗一样吗?」
我思考了一会儿,才重重点头。
「原来如此,那么我给你一个改善人生的提案吧!」
「什么提案?」
「就是静观其变。只要将日奈推给饭纲清纯,至少和臣戏弄你的频率就会锐减。」
「我拒绝。」
我瞬间作出回答,让学长眼睛微微瞪大,一斗哥也用力站了起来。
「——没想到勇太已经变成没有和臣言语玩弄就活不下去的被虐狂体质了。」
「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事情的主角会变成和臣啊!?」
「你在说什么啊狐狩田!用常识去想想看!」
「一斗哥……」
「勇太这家伙,应该是变成了不被日奈殴打就不会兴奋的体质!」
「你们两边都把我当成重度被虐待狂!?我被当成被虐待狂了!?」
「哦哦,稍微有点平常的样子了,不错不错。」
学长开心地拍著手,我感觉全身的力气漏得一干二净,肩头垂了下来。
一斗哥带著困惑的表情安慰我让我坐下,然后用粗重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