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为什么按下去啊!?
在僵立当场的我面前,勇太从看板旁边柜台里的老婆婆手上快速接过对方递出来的七〇二钥匙。
我还想说我和勇太都穿著制服,可能会被唠叨些什么,不过没有露出脸来的老婆婆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就关上小窗子。难道是学生客人意外地多吗?
勇太拉著我走向房间。
我不想在途中遇到人,所以躲起来黏在勇太的背后,但途中完全没有遇到人,也没有人出声叫住我们。
我只看得到勇太的背,感觉走了大概有几十分钟,不过实际上大概连两三分钟都不到吧,我和勇太已经站在写著『七〇二』的房门前面。
我偷看了一下勇太的脸,勇太也正好在偷瞄我,两个人视线一撞到,又慌慌张张地转过头去。
——太好了,勇太也在脸红心跳。
一想到这里我就不再觉得苦闷,稍微轻松了点。我跟在使用钥匙打开房间的勇太身后,走了进去。
第一次踏足爱情宾馆的房间,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宽敞明亮。
我本来想像会有灰暗的粉红色灯光,在狭窄的房间正中央咚地——摆著一张很大的回转床。然而这里有厕所和浴缸,房间里面也有不会转的床和小小的桌子,甚至还摆放著电视和冰箱,简直就跟一般旅馆一模一样。
很像普通的旅馆啦,只有床是很大的双人床,上面摆著两个枕头——
「日奈。」
我觉得整个心脏好像快要跳出来,转过身去。
缩著身子转过去的我视线对上勇太,他突然满脸通红,用力左右摇头。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那个、该怎么说……总之不是那样!」
光是用这个那个我根本听不懂,面对皱著眉头、满脸疑问的我,勇太混乱地开始说明:
「那个……从昨天晚上你就没有睡过吧?我是没关系啦,可是我想你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就是这样。」
会迷路跑进这边虽然纯属凑巧,不过反而是这种场所比较不需要担心会跟诹访部有关系。
也不用心惊胆跳地担心追兵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来。
「我想这附近暂时还会有追兵在巡,比起随便跑出去,待在这里应该比较安全才是。」
「嗯,是这样子啊!」
本来想要表现出自己安心了的声音里,不知为何明显多出了一股失落的味道,让我有点慌张。
的确,听了他的说明我可以接受,也认为这是很不错的判断。
——可是,有种非常失望的感觉也是事实。
勇太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打开了电视。
两人一同坐到床上,默默地看著电视上重播的戏剧。
自从勇太回到宵见里已经过了半年。
高中部的日常、晚间的巡逻,就连休假日都不由分说带著他到处乱跑。明明两人一同度过的经验多到不可胜数,为什么我还会有这种奇怪的紧张感呢?
果然还是因为地点的缘故吗?
还是因为我注意到了勇太也脸红心跳的关系呢?
我自觉自己的耳根子火热了起来,忽然想到自己身上会不会都是汗臭味。
说起来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洗过澡了,而从高中部校舍开始到山中的小路等等,一直都在跑步……
我一口气从床上站起来,勇太被我吓到,转头看著我。
「我、我去洗个澡!」
「啊?嗯。」
「绝对不准偷窥喔!」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偷窥的,你慢慢洗吧!」
他的语气让我不是很愉快,不过我只有把手边的毛巾对准勇太的背扔过去,然后就快步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装潢是统一的乳白色,清洁且宽敞。
浴缸也很大,有心的话两、三个人似乎也塞得进去。
我一边佩服沐浴乳和洗发精是装在一次抛弃式的小纸袋里,同时还准备了梳子跟吹风机这点也让我很讶异——通常都是这样的吗?
其他还摆著-些完全不知道该用在哪里的道具。
——我决定等勇太洗完澡再叫他告诉我用途。
我扭开热水冲在头上,一口气冲掉从昨天开始不断急行军所累积的疲劳与脏污。
我的视线落在各个一碰到热水就产生刺痛感的地方,看见了一些淤青和擦伤。
——如果没有勇太、柠檬和薰子小姐的帮助,受的伤肯定不只这点程度。
我一边感谢我的眷族们,一边关掉热水,披上浴巾。
然后才想到接下来勇太或许也会冲澡,于是冲了一下浴室后才走出去。
虽然很想洗洗脏掉的制服,可是我没有带著其他的衣服。小时候也就算了,都高中生了,我可没有胆量只披著一件浴巾就出现在勇太面前,只好把制服又穿上去。
我边拿毛巾擦拭著淋湿的头发边走出浴室,勇太还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午间新闻。
他应该也累了吧,看到他有点驼背的身影,冲澡时冷静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