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上渐渐染上红色的血。
操灵状态中,思念体受到的伤害会连带反射到施术者身上。
「一斗哥!」
在日奈近乎惨叫的呼喊同时,一斗哥已经将凛抬在肩膀上后退。
「凛可以自己走。」
「别管了,乖乖让我抬着!」
根本没有时间重整态势,大蜈蚣的红色眼珠就已经逼近。
「——要是有带弓来就好了。」
横抱起悔恨低语的日奈,我千钧一发地闪过大蜈蚣的冲锋。
大蜈蚣的头往地面一锤,引起地震。谷底的地面出现龟裂,左右两侧的崖壁晃动,产生了落石。
大蜈蚣将头拔起来反转方向,再次掀开血盆大口射出大量利针。
我将自己的上衣披在日奈身上扑进岩石后面。
勉强闪过的右脚有股细细的疼痛。
慢慢蔓延的火热和疼痛——是毒针吗?
「勇太!我们得反击!」
被我抱着的日奈啪啪拍地打我的背。
很抱歉在人类形态下我光是闪避敌人的攻击就很吃力了,总之要找到机会然后把无法变成野狼的事——
「深祈姊!振作一点,深祈姊……!」
窜进我耳里的是柠檬的声音,使我不由得脚步一滞。
反射性地脑海里化成一片赤红。
被我横抱着的日奈手掌用力一口气拍在我背上。
如同中了魔法一般,我的身体不再僵硬,以几乎往前扑倒的姿势跑到深祈姊和柠檬身边。
柠檬一看到我,脸色一变流出泪来。
「对不起,勇太,有我跟在身边还……」
看来是没能完全闪过从崖壁上掉下的落石碎片。
「……没事的,有柠檬掩护,我没有被直接打中,不要紧的……」
安慰着柠檬的声音虚弱地掠过。
深祈姊从肩膀到胸部,白衣染上了鲜血。
虽然需要柠檬搀扶,但是出血不多,头也没被打中,意识依然清晰。
我的脑海里再次被一片空白感袭击。
——逐渐染红水面的血色。
——口中满溢的温血味道。
——染上深祈姊鲜血的纯白夏季洋装。
——深祈姊因为痛苦而扭曲的染血容颜。
——在惨叫和咆哮中染上反溅回来的血迹,映在水面上的黝黑兽影……
幻视现象引起过去的视觉和当时的情感,使我的意识逐渐远离,却被手臂上尖锐刺进来的手指甲所造成的痛楚打了个烟消云散。
睁开眼睛,深祈姊推开柠檬的搀扶,手指甲陷入我的手臂里,用凝重的表情看着我。
「……勇太,你应该已经超越六年前的心灵创伤。自己力量的强劲、可怕,以及能够拯救谁——你也已清楚明白。」
并非斥责,是有如老师在说明事物道理的语气。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幻视现象淹没的我,藉由手臂上的痛楚联系意识。
「只要在我面前变身并能自我控制就很完美了,变身吧,你可以变身的。」
「……可是,如果因此又一次伤害了谁的话呢?」
我舞动麻痹的舌头问道,深祈姊的表情变得更加柔和。
「你既然有守护的力量,有想要守护的对象,就应该使用那股力量这才是幸福。不管多么强大,没有应当守护的事物乃是一大悲哀。」
我朦胧地领悟到,这句话同时也是在述说着深祈姊自己。
生来就被要求为了宵见里而死,因为自己的力量连居住在自己应当守护的宵见里都不被允许,能够见到自己拚命守护的事物,便是临死之时……
陷进手臂的指甲离开了,温柔的声音传进我的鼓膜。
「我并不后悔六年前救了你,因为我想终有一日当我拼上性命拯救宵见里时,我是没机会见到被拯救的人们欢笑的样子了。」
大我七岁的表姐忍着疼痛对我微笑。
不管是六年前的夏天还是现在,她都是为了我,只是为了我而已。
「……所以我希望勇太是个坚强的人,让我看看我拼上性命也想拯救的勇太,为了谁、为了守护谁而战斗。让我在为了任务而死的时候,也能够觉得拯救勇太这件事是我的骄傲……」
这大概是深祈姊对我唯一的要求了。
即使如此,我依然动弹不得。
虽然深祈姊告诉我不是我的错,但是伤害了重视的表姐所造成的罪恶感,以及说不定只要一步走错就会演变成杀人的恐惧,使我将体内的黑狼绑上了无数锁链,无法采取任何行动。
「——你的力量虽然会伤害人,相对地也能守护人不是吗?」
似乎是无声无息地在一旁看着我和深祈姊对话的狐狩田学长,忽然这么一间。
我抬头看了看学长微微带笑的脸,立刻又闭上眼睛。
「没办法控制的力量,根本就不叫做守护人的力量。」
「那么你在害怕白己的力量伤害他人的情形之下,即使这股力量能够守护他人,也宁愿将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