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全身疼痛难耐,已经一步也不想动了。然而日奈倒在地上没有过来抚摸我,没办法,我只好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闻闻她头发的味道,日奈翻动了一下身体,仰面朝上。
「……有点累了,实在不想再动了。」
这点我同意。
日奈很痒似地伸出手按住我的头,将我的头抱在胸前。
她的心脏的跳动很快,敌人已经被我粉碎了,日奈还在不安什么呢?
「……勇太,深祈姊有好好活着吗?」
把脸埋在我的毛皮里,日奈问道。
看见深祈姊没有靠妖狐搀扶站在一旁,我低声一吼告诉她深祈姊还活着。
「凛和一斗哥也在?柠檬后来没有再受伤?」
我看见日奈举出的三个人不在乎地上的石砾和自身的疲劳跑了过来。
于是我再次低声吼叫,让她明白大家都在。
日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太好了,可以大家一起去了呢,海边……」
忽然挂在我头上的重量增加了。
一看,日奈抱在我身上安稳地坠入梦乡,我也将头靠在日奈的胸脯上,慢慢闭上眼睛。
我的记忆到此中断。
***
——隔天,设置在谷底深处的祭坛里,发现了甲贺赖则的尸体。
看来恐怕是从美术社办公室逃走之后就在此失去了性命吧,真是个添麻烦的家伙。
「凛觉得,凛可以稍微明白甲贺赖则的心情。」
正在夜晚的校舍中执行任务时,凛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让日奈和一斗哥陷入轻微混乱。
等两个人都冷静下来仔细一间,凛才慎选词汇回答道:
「能够自傲的只有力量和法术,却被人家告知他从明天开始就会失去力量和法术的话,凛猜想他会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
「也不是只能这样想而已吧?」
我的话让凛沉思了好一阵子。
接着,她忽然望向我,望向日奈,然后抬头看看一斗哥。
「…………」
凛重重一个点头,日奈和一斗哥完全忘记我们正在巡逻,两人开始拚命担心起凛来。
事件过后,甲贺一族在联合会议上受到处罚。然而,对于协助赖则入侵的甲贺家之人——听说是赖则的亲生母亲——却只将包含她在内的几名原赖则信奉者短暂驱离宵见里,并没有彻底追究责任。
在赖则的协力者之中,也包括了教他凝魂咒文,使得赖则的魂魄得以依附到三郎身上的教来石一族术者。然而各家应当受处分者却完全没有受到惩罚。
我听说提出陈情的人是和臣。
赖则已经在诹访部下任当主及其守护者的手下灰飞烟灭。
对同样守护宵见里的其他诹访部眷族施以重罚已不具任何意义,这似乎是和臣的主张。
——简要的说,就是和臣巧妙地利用这次的事件,送给诹访部反对势力的甲贺家一个大人情,完美地强化了诹访部今后的发言权。
怀抱对诹访部有害的思想,有可能在未来成为威胁的赖则已死,而甲贺家的新任继承者,似乎是个比较好接近的人物。
——我个人觉得和臣在为下一个世代进行大规模的人员整顿,不过这是我想得太多了吗?
「……感觉好像随随便便就混过去了嘛——」
日奈对于这个决定十分不满。
「这不就是所谓的政治性解决吗?」
我的回答让日奈一边的眉头猛然一扬。
「所以˙啦!这种可以做出很多解释的裁定是不好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得说清楚讲明白才行!」
日奈愤恨地挥舞拳头,可是我觉得这种作法其实不算是错的。
人类这种生物并没有单纯到只要分出黑白就会往好的方向前进。
甲贺赖则是个令人困扰的家伙,如果问我能不能原谅他的所作所为,我是绝对不可能原谅他的。
但是,如果赖则在大家眼前所描绘的世界,并没有只分为正确的自己和自己以外两类,而是更加宽松的主张的话……或许就不会面临这种结局了。
如果……如果深祈姊在六年前没有救我的话,如果当时她没有选择在任务之外使用力量的话,我就不能够以日奈守护者的身分回到宵见里。
也不会在三个月前的事件中拯救日奈,更不会在这次的事件守护着她。
——唉,我觉得就算没有我在,现任当主或和臣也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守护者啦,不过这种假设会让我感到寂寞,所以放下了。
那么废除现在的守则好不好呢?应该不是这么简单的问题——
「……勇太?」
我不禁叹了口气,日奈则是担心地呼唤我。
我紧紧盯着日奈的脸。
纵使在夜晚只能依赖紧急照明灯的走廊上,日奈的脸庞在我眼里依然清晰可见。
「……OK绷已经拿下来了啊?」
日奈讶异地眨眨眼睛,啊啊一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