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有所差距那更是欢迎。
我躺在地上,朝天向『敌人』的下盘扫出一脚。
随势而出的一脚踢中对方的腿部。
而在我以浑身力道扫踢之下传回的不是骨断肉碎那种讨厌的感觉。
是坚硬清脆的『锵』一声轻响。
那不是踢中生物的感觉,就像踢错东西踢到柱子一样……
「——你是不是觉得应该要踢碎骨头才对啊?」
听见对方充满恶意的声音,我跳了起来。
我使劲一踢,虽然『敌人』的身体一晃,却没有倒下——我踢出的明明是足以打断骨头的一脚啊!
「真遗憾哪,我和之前不一样,已经得到了新的身体——最强的身体。」
听着他那无限陶醉的声音,我迅速后退。
我想尽速拉开距离。
而『敌人』也跟着挥刀追击,根本来不及拉开可以闪避的距离。
以人类的脚程要避开这种速度是不可能的。
刹那间『敌人』已经缩短和我之间的距离,视野大半已经充满了那如死神般不祥的黑影。
白刃闪过,『敌人』划出砍飞我头颅最有效率的轨迹——
然而,刀刃却只划破我脖子的一层薄薄的皮肤就停住了。
那是极不自然的停止。
仿佛物理法则扭曲了般——
在我思考为什么会停住之前,身体已经先逃出了白刃所向之处。
『敌人』呆立原地。
发出叽叽叽的摩擦声想要舞动四肢。
忽然,银狼用高亢的声音大吼。
我回头一看,深祈姊在路边屈膝蹲了下来。
「深祈姊!?」
我冲向深祈姊,伸出手想拉她起来。
「我……没事……」
我想让深祈姊搭着我的肩膀,她却很痛苦地拒绝,捂着嘴开始猛烈咳嗽。
「深祈姊……」
滴。
深祈姊的指尖滴落一点黝黑,跟着开始不停溢出,沾湿了深祈姊的手指、手臂和衣服,滴落在柏油路上。
就在此时路灯亮起。
在白皙明亮的萤光灯照映下,我脚下的血泊、深祈姊的脸上、指尖、衣服,全是鲜明的赤红色。
「勇——」
——血染的双唇微微颤抖,试图呼唤我的名字。
瞬间,六年前见到的,深祈姊染血的脸庞,和眼前深祈姊的脸重合。
恐惧感立时如雪崩一般使我的喉咙痉孪发出惨叫,手臂不受控制地挥舞着拨开深祈姊伸过来的手。
脚不受控制,膝盖也使不出力气,我不想就这么倒在路上,便倚着旁边的电线杆设法站起来。
可是头痛和呕吐感却严重到令我无法直立,闭上眼睛脑海就浮出一片血色。
——口中满溢的温血味道。
——染上深祈姊鲜血的纯白夏季洋装。
——深祈姊因为痛苦而扭曲的染血容颜。
我不禁感到恐惧,想要哭泣。理智明白那是过去的事情,身体却无法理解。
「……穗高一族的祈愿会根据愿望大小削减祈愿者的寿命,要阻止我应该需要相当多的力量吧!」
在疼痛不断的脑海里,『敌人』从远方传来的声音不断回响。
「穗高深祈应该将守护宵见里的这条命,浪费在这种没用的半兽人身上吗……这样不算是对宵见里的背叛吗?」
「……不是。」
像是别人一般微弱的声音清楚答道。
「你说不为宵见里而为这种半兽人连续浪费两次生命不算背叛吗?」
「……我不知道你是哪一家的、受到什么样的教育,但是请不要污辱其他家族,这样会令人以为连你的家族都很愚蠢。」
「……穗高家没教过你要对居上位者口气谨慎吗?」
「处于穗高家上位的只有诹访部和宵见里而已。」
深祈姊以沉静不移的语气回答」
银狼呼应似地跑了起来,笔直地冲向『敌人』。
面对跳起来要咬自己手臂的银狼,『敌人』没有闪避——或许是因为在穗高家的祈愿之力下,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自由。
「……哼——想先调查这只右手是吗?」
『敌人』的声音里感觉不到半分痛苦或焦急。
「虽然是正规战法,不过对我而言不适用。」
『敌人』轻易地抓住咬在自己右手臂的银狼脖子。
将右手伸到银狼吊着挣扎的后脚,拉开之后反过来握着后脚,将银狼的头往地面重重一摔。
银狼的头朝地面落下,横倒在路中央,痉挛了几次之后吐出舌头。
看银狼腹部不停地上下起伏的样子,应该还有一口气在。但是,见到『敌人』就在身边却没有马上起身调整距离,依这个情况判断就知道她是爬不起来了。
压抑住牙齿都合不起来的颤抖,我手指使力攀着电线杆,总算站了起来。
脚终于能动了,手指也是,但是,仅止于此。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