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准备这种状况,究竟花费了多少时间吗?」
在你为了自保而策划这项下流计划的期间,野川可是一直不断地责备自己。
至于竹内,更是孤伶伶地待在泥土底下,一心只想着要保护野川这名好朋友。
草野朝着我踏出一步。
两步、三步——草野与我之间的距离正逐渐缩短。
再靠近一点……只要再往前踏出一小步,我的拳头便可击中草野的下颚。
不过草野却在踏出这最后一步之前,倏然停下脚步。
「……这一点都不急,我已经等够久了,也已经为此付出了足够的努力。」
「——你可真是个只会朝着错误方向迈进的努力份子呢。」
草野并未受到我的挑衅,只见他的薄唇缓缓浮现笑容。
「这片土地并不会侧耳倾听只懂一味许愿、等待奇迹发生的懒惰者的祈祷啊。」
——居然还笑得出来……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够露出如此利己的笑容。
「我的努力、我的愿望,这片土地都赏赐了最正确的回应给我啊!」
草野说出朗朗宣言的同时,一股气势惊人的瘴气随即迎面扑了过来。
在这股连抬头都变得很吃力的风压推挤之下,我一边保护日奈,一边往后退了一步。
「——何不让我亲手赐她一死呢?」
(因为我犯下了非得以死谢罪不可的罪过。)
「对野川同学而言,在此地被我杀死,才是她唯一能够得到救赎的方式啊。」
(你要死了你要死了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骚灵现象的怨恨呻吟声愈来愈高涨,并转变成仿佛遭到不断磨擦的悲鸣声。
同时半透明的制服身影,也逐渐遭受到缠绕在草野身上的黑色瘴气侵蚀。指尖空虚地抓着空中,并带着痛苦的痉挛被彻底吞噬——我的直觉认定它是被草野给吃了。
在草野那双霎时睁大的眼睛当中,微血管均已进裂。混浊的眼白染上一层鲜血的色彩。
是因为他咬牙切齿,才会发出这阵叽叽声响吗?他的嘴角冒出白色唾沫。
『崩溃』——我们亲眼目睹了仿佛因着长年以来的灵魂扭曲与倾轧,一口气全部爆发出来,导致身为人类的草野逐渐崩溃的可怕光景。
「……勇太。」
日奈以颤抖的声音轻轻叫了我的名字,并主动握住我的手。
只见她露出担心的眼神仰望着我。
此时,我才首度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微微颤抖不止。
草野荣治。
十二年来,一直害怕自己所犯的罪行遭到揭穿,而提心吊胆过日的胆小鬼。
这家伙再也听不见任何人所说的话。
就连因着自己的错,而在痛苦与孤独当中度过十二年漫长时光的两名学生的声音,如今他也只会视为是一种障碍杂音。
——在应当挺身守护之时,须守护自己欲守护之人的幸福。
草野无法守护他应当守护之人,无法把握住应当挺身而出的时刻。
——所以他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罪恶感、自保、害怕会揭穿事实的第三者、恐惧可能失去和平的日常生活——
由草野身上衍生出来的负面『思念』,连与其杀意同步出现的骚灵现象都加以吸收,并得到十二年的漫长时光及宵见里之力,长成了一头怪物。
如今,他在过去的学生面前,挣脱了人类原本所具备的理性枷锁。
突然,我看见树根自草野的脚边破土而出。
一边拨开泥土一边攀爬而出的树根及钢材,全都有如软体动物一般不停地蠢动。
这些物体仿佛像是崩溃中草野的盔甲一样,吞没并盘绕在他的身上,最后夹带着明显的意志,对我们展开攻击。
「勇太……!」
我抱起日奈,纵身跃至瓦砾堆后面。
如同长枪一般的钢材,随即刺中我们刚刚所站的地方。
在我们脚下纠成一团的布幕,则不断地被卷动,变成了一条深红色的大蛇。
它以令人难以想像的速度,舞动巨躯袭向我们。
我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过攻击。
并借飞纵之势,一把抱起日奈。
虽然她好像颇有微词,但由于现在没空听她抱怨,所以我迳自加以忽视。
我抱着日奈,以飞袭而来的布幕为踏板,跳向更高的地方。
我的着地地点乃是布景的残骸上头。
就立足点而言,这里并不太稳。
不过在瓦砾堆当中,这里却是位于凌驾其他地方的制高点。
最适合用来确认周遭状况。
「……放我下来啦。」
日奈以相当不高兴的声音对我说道:
「要是我在这种地方放你下来,也只会害你摔下去吧?」
日奈看起来显然十分不愉快。
并侧目瞥了下方的状况一眼。
我感受到扣住我脖子的手臂,似乎有微微加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