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再发生第二次。
在两位学长离开之后,我盘坐在草皮上思考。
少掉一桩担心的事情,似乎使我恢复到得以较为冷静地思考事情的状态。
再这样下去,我就非得卷入这起事件不可……在最糟糕的状况下,我也只好认命一点了。
只不过……
日奈这家伙独自展开行动一事,还是令我挂怀。
这家伙毫无自觉,不晓得自己是个只会鲁莽行事的暴冲型人物。一旦放手不管,她就会一直朝着无路可退的危险境界直冲而去。
而且更糟糕的是她非得撞上什么东西、吃了什么亏之后,才懂得停下脚步。
我用力吸了口气,抬头仰望着天空,并发出一声代替叹息的轻声咕哝。
「这家伙……最要紧的地方居然一点成长都没有……」
因为被卷入她的暴冲之中,而导致我蒙受困扰所苦,这一点也跟六年前一模一样。
直到六年前,没有在她吃到苦头嚎啕大哭之前先阻止她这等事,向来都是我的责任。而不管哪一次,总是既麻烦又难搞的累煞我也。
「……如果少了职务在身,或许我就能更坦率地出手帮助她呢……」
我脱口说出浮上心海的想法。
不过此话一说出口,听起来却反而成了一句远超乎我想像的蠢话。
晚上十点,钟声响遏整栋无人的校舍。
学校脱离人类的掌控,陷入魔鬼支配的时候也已然到访。
「——时间到了。」
我听见走在前面的和臣脱口而出的这句轻声咕哝。
我一边紧跟在和臣的后面,一边抬头仰望位于樱花林荫大道另一侧的旧校舍。
这栋老旧的木造建筑物,感觉上完全不像是两天前夜晚曾经到访过的同一个地方。如今整栋建筑物中,已充斥着一股先前未曾闻到的异样气味。
仿佛之前潜伏于建筑物里面的东西,在这两天之间不断膨胀,而且因内部压力再也承受不住,而一举往校舍外面扩散开来一样。
在旧校舍映入眼帘的同时,我身旁随即传出一阵欢呼声。
「哦哦,这真是太惊人了,我们已经踏入灵气,不对……应该说是妖气的领域当中罗。」
「……学长,请问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咱们都特地跑这一趟了,要是啥事都没发生,岂不是太过无聊了吗?」
「但我个人倒是比较喜欢平安无事或是毫无异状这类的成语。」
「不过其实只要习惯之后,鬼哭神嚎及七荤八素等成语倒也是满有趣的说——你要不要试试看啊?」
「小弟心领了。」
我马上开口回答。
——拜托,究竟是什么样的无间地狱,才能让人习惯鬼哭神嚎这种要命的状态啊?你到底打算推荐我什么东西啊你!
狐狩田学长听见我的回答后,便相当遗憾地咋了一下舌头。
「……勇太实在太过缺乏年轻人应有的霸气了,你说是不是呢,和臣?」
「……他确实有点提不起劲呢,看来非得设法让他能够更懂得在日常生活当中,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小小幸福不可啊……」
「请两位不要说那种摆明讲给我听的悄悄话好不好?」
我瞥了两位完全感受不到紧张气氛的年长者一眼,迈步越过了樱花林荫大道的分界。同时,飘浮于周遭的空气也产生了剧烈变化。
——从原本彷佛自死寂深渊传出的混浊气味,转变成一股直冲脑门的刺鼻臭味。
「……看样子,咱们似乎很不受欢迎呢。」
和臣露出乐天的笑容,转头环视了周遭一圈。
一道……两道——充满敌意的多数气息,逐渐从周遭的黑暗之中逼近我们。
伴随一股夹杂浓密邪气的野兽气味,以及低沉吼声而缓缓现身的生物,乃是体长将近两公尺左右的大型犬。从脖子上并未戴着项圈这一点看来,八成是一只野狗吧。
——对了,先前学长曾经提过,大概从十年前开始,野狗就变得愈来愈多了……
这家伙……该不会也是在这附近徘徊的其中一只野狗吧?
但我脑中这天真的想法,却在转瞬间烟消雾散。
因为现身的野狗并不止一只……只见多达十只左右的大型犬,带着受憎恶所污染的血红双眼,一只接一只地从黑暗当中现出身影。
这是一群嘴角不断滴下带沫唾液,彻底展现出强烈敌意的野狗大军。
我从这群野狗身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邪气,这群野狗八成也是因为受到『思念』的影响,而陷入了狂暴化的状态。
——而且搞不好是从它们集结于此的十年前开始,就持续受到邪气感染……
我一边测量双方距离,一边缓缓走近旧校舍。
和臣及狐狩田学长也跟着我一起走。
距离升降口还有八公尺远。
七、六、五——当距离只剩下三公尺之际,野狗们突然停下原本持续发出的低沉吼声。
「——快点冲进校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