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角,等待迎接遭到吞噬的下场。
我发不出声音。
双脚抖动不已,连站都站不直。
逐渐变得浑身是血的女学生,以及神态狞猛的『野狼』。
亲眼目睹这惊人光景的我,已完全陷入了恐慌状态。
这股未知的恐惧感使我的牙根无法咬合,只能不停发出『咔哒咔哒』的打颤声。
——可是……可是……
「勇太……」
我拼命挤出一丝声音,叫出勇太的名字。
『野狼』侧目瞄了我一眼。
我那张胆颤心惊、泫然欲泪的表情,就这么映照在他那有如鬼火般鲜红的双瞳当中。
『野狼』再次仰天长啸——但却是一阵不同于先前的痛苦悲鸣声。
听见这阵狼嚎,使我突然回过神来。
——勇太正在说「快点阻止我」……
我突然有此感受。
我虽急忙打算呼唤他,但却因口干舌燥而一时发不出声音。
我用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挺直背杆、双脚张开与肩同宽,直视着眼前这幅鲜血直流的惨烈光景。
「……我应该不是那种连自己所捅下的篓子,都无法善后的丢脸家伙才对。」
即便声音相当微弱,不过这句话一说出口,我的双脚倒也随即停止继续抖动。
我深呼吸一口气,双眼瞪着『野狼』。
『野狼』已经咬住了失去意识的女学生颈项,雪白尖牙如今正准备撕裂她的肌腱。
「勇太!快点住手!」
『野狼』瞬间停止动作,一张血盆大口依然叼住女学生的它,缓缓转身望向我。我笔直注视着『野狼』的双眼,小腹用力使出十足力道:
「趴下!」
与其说这是一声命令,或许更近似于怒吼也说不定。
然而『野狼』却马上作出反应。
他一反先前的狞猛神态,乖乖地趴在地上。
我的耳朵清楚听见『呼……呼……』的喘气声。
而身穿水手服的幽灵则在不知不觉当中自现场消失,骚灵现象也随之止息。
被破坏得七零八落的小道具及舞台服装残骸,全都散落在血迹斑斑的地板上。
大概是因为借体遭到攻击,导致幽灵无法再维持其力量所致。
(——请救救——)
一阵几乎漏听的微弱声音,在短短瞬间掠过耳际。我虽惊讶地环视着四周,但办公室内已感受不到任何的残留气息。
——她说要救人……到底是要救谁啊?
我一边侧头思考,一边转头望向『野狼』,却顿时大吃一惊。
因为『野狼』已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回人形——也就是勇太的模样。
他从头到脚都沾满了鲜血。
又因为在变身之际撑破了身上衣服——导致他现在一丝不挂。
我急忙将视线从勇太身上栘开。
行经血泊所发出的『啪哒啪哒』脚步声,缓缓由我背后靠近。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说话声,在不敢回头的我耳边轻轻响起。
「……这里既然是戏剧部的办公室,那应该找得到尺寸适合我穿的衣服吧?」
那是一道非常粗鲁的声音。
我急忙从翻倒在地上的置物柜里面拉出一套衣服,头也不回地丢给勇太。
其实我若能当面将衣服交到他手中,应该会比较好一点才对。
但是我的双腿发软……因为我感受到勇太散发出一股相当强烈的怒气。
再加上他……又什么都没穿。
就算我再怎么大胆,也不可能直视同年龄的全裸男子。
如果是在年纪还很小的时候,那也就算了……
此时要我回头,确实需要相当大的勇气。而当我再次回头之际,勇太已换上了舞台服装的裤子,并蹲在倒卧于地板上的女学生身旁。
勇太先为女学生脖子上的伤口做了止血处置之后,才小声告诉我:
「还好,她还活着。」
这声低语使我差一点就当场瘫坐下来。
勇太则对我投出一道我无法判读的复杂视线。
「要叫救护车吗?还是应该找本家的人来处理比较好?」
「啊……你等等,我这就打电话联络本家。」
我急忙拿出行动电话,跟在这个时间带应该还处于待机状态的家人取得联系。
一旦外出执行这项『职务』,受伤可说是司空见惯的事。只要把伤患送到校舍外面,相信诹访部的人必会妥善地照料处理才对。
——虽然我跟柠檬都未曾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就是了……
我与勇太合力将失去意识的三年级学姐拾到校舍外面。
在这段路上,我偷偷瞄了勇太的侧脸一眼。
自从离开办公室之后,勇太便一直沉默不语。他只是露出沉重的眼神,一直凝视着浑身是血的女学生。
这让我感到相当困扰。
为什么勇太不开口责备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