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
即使是对着离开了肉体的眼球,我也可以窥视。
会看到什么呢。这个眼球会让我看到什么呢。
看到了。我的眼里,看到了不曾见过的画面。那是眼睛的记忆。
看到铁路线了。站在站台上朝下看的铁路线。在等电车。视线移动了,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电车。看到〖特快〗这两个字后,再次把目光落在了铁路线上。
突然,视线摇晃了。
视线一下子翻了个身,朝向背后。视线中映出一个女性。女性的身姿在慢慢地倾斜着。不对,倾斜的是眼睛,或者应该说,是这个眼睛的拥有者的身体。
视线再次回转倾斜。
展现在眼前的是以压倒性的压力逼近的大铁块。
视线在瞬间被整个抹上了黑色。
「————!」
我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呼吸中带着颤抖。手心手背上满是汗水。
但是,这不是因为不快。
手心和手背没有出冷汗。
呼吸没有因为害怕而混乱。
用手背触摸脸颊。很烫。就算没有镜子也知道自己脸红了。通过触摸脸颊明白了另一件事情。
我缓缓地抬起脸。
看着眼球。
那里面映着自己的脸。
眼球中映着的自己的脸在微笑。
我在笑。
我很兴奋。
我注视着死亡,感到无上的幸福。
然后意识到了。
是这样啊。我找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就是这个。
这一天,我失眠了。
本想上床就睡的,却因为太兴奋而睡不着,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坐在了那个眼球跟前。在重复做着这件事的时候,外面天亮了。
眼球映现出的光景虽说和平时一样,但看了好多遍却还是看不厌。
虽然这样我到了早上还是不得不去上班。出门前没忘记把眼球放在冰箱里保存起来。虽然不知道眼球腐烂了会变成怎么样,总之还是尽可能以我自己能办到的方法保存好。或许买些福尔马林这样的东西回来好吧。
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房间,不对,是离开了眼球跟前,我出了家门。
和往常一样,我坐在了最前面车厢的座位上。
和往常一样,开始窥视起对面座位上的人的眼睛。
但是,曾经是每日必修课的这种行为对我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
快要迟到的慌张的身影或是从大清早就开始吵架的夫妻这些光景,还有昨晚的聚餐的场面等等,窥视这些常见的日常生活,我已经感觉不到魅力。
想看。想要马上回家看那个眼球最后残留的死亡的光景。
突然,对面的座位上坐下了一个女性。那个女性有些呆滞地看着远处。要在以前的话这会是我喜欢的人选,但现在我已经没兴趣了。
但我仍然在意她。感觉像是在某处见过。职业病,和很多人一生只相遇一次。想必她也是其中的一个。但又有些不对劲。
感觉像是遇见过很多很多次。
但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只是错觉吧。
但心中依然很牵挂。
我扶了扶眼镜窥视起她的眼睛。看了眼睛,连接上的话就会知道她是谁了。
她没有意识到我在看她。轻轻松松我就和她连接上了。她的视线出现在我眼里。
通过她的眼睛所看到的,是某人的后背。男性的后背。很近,似乎是紧贴着的。场所在外面。人很多。虽然很拥挤,却很是整齐,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这是在哪里呢?这是……。对了,是站台。车站站台。
——呃?
突然眼前的后背一下子倒向了前面。那个后背上贴着一只手。
眼前的男性回过头来。
对方的目光和我——不对,是和她的目光交会。
惊讶地睁得大大的他的眼睛。
「——————!」
我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诧异地转过头来看着我。
「啊……」
我接收着周围的视线,一脸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坐了下来。或许被以为是睡过了头,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下站吧。
但是只有眼前的她没有看我,仍然在发呆。
我也呆呆地看着她。明白了。为什么会觉得看到过她好多次。没有遇见过。但却看到过。看到过好多次。
突然,电车到站停下了。
眼前的她站起身,走下了电车。在和我同一目的地的这个车站下车了。
车站站台挂着牌子。似乎在收集昨天事故的目击情报。新闻里说事故或是事件的可能性都有。
先下车的女性在那个牌子前停留了一下,然后向站台对面走去。
那里是昨天,那个男性掉落的地方。
她站在那往下看着线路。
「请问……」
听到了我的声音,她弹起来般一下子回过头来。在电车上几乎没有表情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