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蜘蛛为什么没有喊完第十次的名字。
可是他陪伴在凤蝶的身边,喊了十次,不对,十一次十二次,甚至几百次,几千次。
我不明白蜘蛛为什么只能这样做。
但我明白蜘蛛的心情。
因为蜘蛛直到生命的最后,都和凤蝶在一起。
「线和发条柄缠绕在一起就是其证据呀」
「……是,这样吗?」
门被打开了。
那时没有打开的门,如今,被打开了,凤蝶走了出来。
不是咲。是凤蝶。
「蜘蛛,是无法违抗命令的人偶。不管是谁的命令都无法违抗。所以我才这样说的。
——把我的名字喊十次。喊完十次名字,就把我的事情忘了吧。……这是命令哦」
这样一来谜底就揭开了。
喊完十次名字就必须忘掉。明白自己不能违抗这命令的蜘蛛,拒绝遗忘而没有喊完第十次的名字。他选择了永不忘怀。
蜘蛛在凤蝶碎裂之后,走进了门后,在自己的发条柄上缠上了凤蝶的线。
永不分离。
永远相随。
然后直到上发条的效果终止自己停止活动为止,一直呆在那吧。
「蜘蛛……」
凤蝶哭了。
身为人偶无法哭泣的她,借咲的身体哭了。
怀抱着〖发条柄〗,泪流不止。
「别哭」
不要以这张脸,这双眼睛,这幅声音,继续哭泣下去了。
这是犯规。这样的话,就算没有下命令,我也无法违抗吧。
凤蝶手中缠绕着〖线〗的〖发条柄〗。
那是蜘蛛的〖发条柄〗——
「都是你的错,咲」
我低声细语地抱怨着咲。
用手摸了摸〖发条柄〗。
◆
不会做梦的我们说着梦一般的话。
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互相诉说着笨拙的话语。
从西边的街道处逃离,或是从东边的街道处逃离,到无人知晓的街道去。
被许多的人偶包围,每天转动发条过着快乐的生活。
学习洋服裁剪,让人偶们穿上漂亮的衣服。
天气好的时候就带着人偶去散步。
可不能带上全体人员哦,他担心地说道。
那么为了不让它们争执就按顺序轮流吧,我这么说着。
会不会有我的份,他闹起了别扭。
当然第一个就是给你做啦,我笑着说着。
甚至还说起等变成了人类,有了孩子后,每年生日都把人偶作为礼物送给他这种荒诞无稽的话。
这真的是梦般的话语。
如梦般珍贵,如梦般脆弱无常的话语。
而且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话语。
「喂,喊十次我的名字」
隔着打不开的门,我向他请求着。
为了不让我害怕。
趁我的耳朵还能听到。
为了让我们能够真真正正地道别。
「喊完十次名字,就把我的事情忘了吧。……这是命令哦」
他仅是稍许沉默了一会,就开始喊起我的名字。
为了实现我的愿望。
「凤蝶」
就像是在心中细细品味。
「凤蝶」
悲伤的就快哭出来了。
「凤蝶」
为了打起精神。
「凤蝶」
为了好好鼓励我。
「凤蝶」
为了确定能够传达给我。
「凤蝶」
就像是很重要的东西。
「凤蝶」
就像是深爱着。
「凤蝶」
就像是梦。
「凤蝶」
然后——
为了在未来能够再次相遇而留住这珍贵的一刻——
「凤蝶」
喊出了第十次的名字。
◆
「她走了吧」
「嗯」
感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出了,空荡荡的。
咲手上的肤色恢复成以往的雪白,这使我安下心来。
跨越时间,跨越场所,借了我的身体,蜘蛛实现了凤蝶的心愿——
跨越时间,跨越场所,借了咲的身体,凤蝶体会到了蜘蛛的心意。
如梦般的话语。
「喂,刻也,小咲。看这个!」
突然,关在房里的都和子小姐啪嗒啪嗒地从走廊那头走来。
「怎么了?」
「我忘了还有一个进回来的〖Antique〗」
都和子小姐手上拿着个舞女式样的发条式自动人偶。有些破损,都看到内部了。
看到了里面的让人偶活动的齿轮和线。
「说是只要上上发条就能像人类一样的活动!」
都和子小姐话还没说完,我就把那个人偶抢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