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亚……?」
「啊啊……我没事啦。」
不安的声音让他抬起头。如同往常一般快哭出来的睑蛋正看着海亚。
缪珐的担心也不见得全然有错。
「如果是平常的话,要照卡利安老板的作战计划去做我也没差啦~」
海亚露出苦笑。卡利安并不是要海亚做出绑架人质这一类的坏事,而只是要他演一场戏,以便让他站上最有利的位置。事情就只是这样而已。如果是平常的话,海亚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地做出这种小事。应该是这样子才对。
一直到途中为止,海亚都是用这种心情听着卡利安的话。
「你这么讨厌这个计划?」
「唔~我自己也不太明白呢。」
海亚的内心并未浮现明显的厌恶。
然而,心中确实出现了某种微妙的犹豫。
「该怎么说呢~我是想要天剑没错啦!」
可是,这是因为海亚认为只有这样做才能报答养父流河的思情。另外,这也是因为流河的师侄,也就是戴尔克的弟子雷冯,成为了天剑继承者,所以才激起了海亚的对抗心。
他想证明自己很强。
向谁?
「……那些家伙在这里吗?」
「…………佣兵团好像解散了。」
「果然变成这样呢~」
海亚心里早就有底。在洁尔妮完成那项任务后,佣兵团就变得摇摇欲坠。海亚当然必须对这件事负责,不过更重要的是,佣兵团可能已经达成组团使命的期待,让那些干部萌生归乡之意也是原因之一吧。
「费尔玛斯呢?」
「他好像不在这里。」
「不在……?」
费尔玛斯是佣兵团的念威操作者,也是跟流河同一时期加入佣兵团的老将之一,更是以古连丹为故乡的人。海亚离去后,掌管佣兵团的人应该是费尔玛斯,所以他应该亲眼见证了佣兵团解散的过程。
「他的故乡应该是古连丹啊,居然没留在这里呀!?」
「嗯!?」
缪珐表情认真地歪头思索,海亚只是喃喃说了句:「哎,没差啦。」
「也许是自己一个人去旅行了吧!」
费尔玛斯是为了流河才会待在佣兵团战斗,在他死后也努力维持着佣兵团的运作。然而,毁掉佣兵团的人却是海亚,这一点也让海亚感到抱歉。
「是这样吗?」
缪珐也很在意费尔玛斯吧。
「也只能这样想罗。」
一直在身边的人离开了。如果不知道何时能相逢,又会在哪里见到面的话,也只能相信那个人现在很幸福了。
「啊——可是该怎么说呢,这种烦躁的感觉……」
这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真的很讨厌。佣兵团的事忽然浮现心中,所以海亚觉得他们就是自己心情烦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样,海亚才会向缪珐询问他们的消息,可是就算开口发问,情况也没有因此好转。
海亚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也没有增加烦躁感。
也就是说,佣兵团的事与他现在的心情无关。
「啊——不,不对吧。那些家伙也是原因。虽然也是原因,却不是唯一的原因,一定是这样没错。」
「海亚?」
海亚抓乱头发的反应,让缪珐用担心的语气如此问道。
海亚觉得自己好像快找到答案了。然而,再怎么讲也只是觉得而已。海亚还不晓得这件事是否真的是让自己烦躁的原因。
「……也就是说,是那个罗?」
是发生在道场的事。
海亚想去看一下与流河有关的地方,所以才前往赛哈丁流的道场,然后在那边遇见了戴尔克。
那个人是雷冯的师父。海亚不想表明身分,也没想过要跟戴尔克好好相处。海亚也知道流河对戴尔克有何想法,可是另一种近似对抗心的情感还是在他心中筑起了一道墙。
戴尔克轻易地跨越了那道墙。
海亚开始觉得,当时他在自己面前说出的那句话就是这种烦躁感的核心。
「……成为天剑就表示……」
「嗯。」
「要成为这座都市的居民。」
「……嗯。」
「你觉得我有办法落地生根吗?」
「一定可以的。」
「是吗?我是海亚·莱亚,是缪珐也知道的骗子海亚喔。」
「那是以前的事了。」
「人的个性没那么容易改变。」
海亚想起的是故乡都市的事。身为武艺家的父亲死去后,没人肯收养海亚,他也因此成为孤儿,而对人的不信任感也让海亚开始胡作非为。海亚逃离孤儿院后不断做着坏事,最后终于被都市警察逮捕,而且还被宣判以逐出都市为名的死刑。就在行刑的前一刻,流河适时来访,收留了诲亚。
「从一座都市流浪到另一座都市,我觉得这种生活很适合自己呢。」
到头来就连自己曾以为是家族的佣兵团,海亚还是无法好好统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