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允许的是包含在变化里面的因子。
「……不能…………允许?」
自己浮现的念头再次让梅珍产生脑袋被重殴的感觉。不能允许。多么傲慢的话语啊。他人的变化让自己不快,所以无法允许吗?这实在太……
然而。
「我不能允许什么?」
梅珍不明白这件事。
不,她很明白。
梅珍不懂细节,不懂自己讨厌哪个部分。
然而,梅珍却明白自己对那件事的感觉,知道自己是如何看待它的。
他离自己愈来愈远了。
他就要前往远方了。前一阵子的感觉愈来愈接近现实,渐渐成真。
就是因为有这种想法,梅珍才会浮现「不能允许」这种字汇。
「可是,这毕竟还是……」
一种傲慢。就算雷冯真的会离开,梅珍也无权阻止他。
可是,离这件事发生前……
应该还有时间。梅珍曾经是这样想的。还有五年才会从洁尔妮毕业。
只要一步一步,确实地走向前方就行了。梅珍曾经是这样想的。她曾经以为离开儿时玩伴的庇护,慢慢试着表达自己的心情就行了。
「来不及了。」
事情或许就是这样吧。梅珍不晓得雷冯前往远方的感觉,会以何种形式呈现在现实之中,不过如果雷冯跟字面上的意思一样真的要离开学园都市的话,那梅珍变化的速度就会追不上雷冯了。
也许在自己能表露心情前,雷冯就已经不在这里了。
「这件事……」
她无法允许这件事。
「可是……」
既然如此,又该怎么做才好呢?
野战场的战斗仍然持绩着。
战况实在太过激烈,所以梅珍根本不晓得现在的情况变成怎样了。可是,这种激烈的战况是在至今为止看过的小队对抗赛中绝不可能出现的。
这就是变化。
而这种变化跟这场战斗所带来的不安一样,似乎都意味着对雷冯等人而言,学园都市这种地方已经太过狭窄了。
所以,她才会浮现雷冯即将离去的感觉。
结果,战斗在这之后又持续了数小时,等到战斗结束时,天空已经染上一抹红霞了。
「对不起,害你特地拿便当过来这边。」
「不会,没关系。」
全身疲软,瘫在休息室内的雷冯这样道歉,梅珍除了如此回应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雷冯的脸庞被汗水与泥巴弄得黑漆漆的,连战斗衣也变得破破烂烂。
至今为止,梅珍从未拜访过战斗后的休息室。
「就算是我……也没办法立刻吃下这些呢。」
「嗯,这也没办法呢。」
雷冯背靠着柜子,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地上。他弯着腰,全身无力又笨重地坐着。至今为止,梅珍从未看过他这副模样。
现在的他就是这么累。
「……如何呢?」
「嗯?」
「这场……比赛。」
「啊啊……嗯。」
雷冯听懂话意后浮现的表情,让梅珍心中一惊。
沾满泥巴又疲累至极的脸庞所渗出的满足表情,又让梅珍产生了被推开的感觉。
「虽然也有失败的地方,哎,我应该算是尽力了吧。」
这样下去不行。
「……可是,在这之前都是雷顿比较……」
「是啊,也会发生这种事呢。」
「这种事是指……?」
「……就是普通人身上不会发生这种事。不过,就算普通人身上不会发生这种事,也不表示不是普通人吧?」
「……雷顿?」
雷冯果然很累了。她如此心想。
他的心跟身体都很累了。所以明明跟自己有关,他却没有发现那些事。而他或许也发现了自己根本没必要发现的另一面。
可是,这一点又促进了雷冯的变化。
「我虽然没这样想过,不过,我想我以前大概是太自负了。如果我曾用冷静又客观的原则说出极傲慢的意见,那就太丢脸了。」
「没这种事!雷顿是……!」
「……小……小梅?」
梅珍不由自主地大声了起来,雷冯瞪圆双眼。
「雷顿……很厉害,真的很厉害喔。因为雷顿救过我一命。」
「那件事……」
「就算对雷顿来说不算什么,对我来说却是……」
梅珍打断了雷冯的话。没什么了不起的。梅珍知道他要这样说。可是,就算这件事不算什么,对梅珍而言却已经变成非常重要、珍贵、不想失去的回忆了。
它已经变成了这种存在。
「所以……对我来说,雷顿是……雷顿是……」
「小梅……?」
自己打算说什么呢?梅珍发现自己招来了不得了的发展,所以她感到很困惑。
可是,这件事已经停不下来了,不是吗?
梅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