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下去,对不起。久城,我还是无法变得像你一样勇敢。但是,但是,你啊……”
一阵强风吹过。
“我……我……是绝对不能再回到那个监狱里去的。只有这一点不能忍受。你要理解我,久城……理解我的脆弱……啊啊,久城啊……”
维多利加的眼睑也因为恐惧而颤抖了起来。
“我还是没能变成跟你一样,无法变成勇敢的少年……”
船员们伸出手来,把企图跳海的维多利加的脑袋抓住了。帽子也飞了出去,藏在里面的华丽长发,也一下子滑落到她的背后。
蓝色的礼裙在海风中轻轻飘拂。
那就像是追求自由的小小女神手里握着的旗帜,也像是流淌着激烈感情的浊流,也像是掠过夜空的蓝色彗星的耀眼尾巴。
(再见了,亲爱的人……)
维多利加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朝着死亡之海跳了下去……!
“咻——!”的一声,子弹擦过一弥的耳边飞了过去。在一阵微痛过后,可以感觉到鲜血正从耳垂往下滴落。
在昏暗的天空下,战斗依然在继续。明明还是清晨,周围却像傍晚一样昏暗,雪也总是下一会儿又停一会儿的样子。
双手紧握着的步枪,早就已经失去了武器的作用,变成了拐杖的替代品。子弹不断在身边交错纷飞,战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到处都随着爆炸音扬起火光的战场中,已经倒下了无数的同伴。大概是自己也负伤了吧,今天就连一个卫生兵的影子也没有看到。
前几天在深夜的战斗中被子弹射中的右腿,现在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久城,这边!”——伙伴发现了一弥,还用肩膀扶着他的臂膀。在子弹交错的战场中,一弥几乎被半拖着身体往前走。
“抱、抱歉……”
“喂喂,那不是应该用法语来说吗。怎么说来着……是Par……dan?”
一乓
“……啊啊!”
仔细一看,对方原来是在行军途中自己曾经用肩膀扶过他的那个伙伴。一弥以单边脸颊笑着说道:
“如果要说那个的话,应该是Pardonnez才对啦。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形状的战车还真是从来没见过啊……!”
少年士兵一边满怀恐惧地回头看向敌军的方向,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一弥也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狠狠地盯着那来自新世界的最新型战车。那简直就像一座有着漆黑外墙的钢铁高楼向这边逼近而来,散发出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轰隆隆——随着一声巨响,从战车发射出来的炮弹落在了附近的位置。在强烈的爆炸热浪的冲击下,一弥的身体也离开了伙伴,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
“呜呜……喂,没事吧!……喂,你在哪里?”
一弥在呻吟的同时站了起来。
刚才还用肩膀搀扶着一弥的少年士兵的身体,如今正趴倒在离自己稍远的位置。一眼看去,就可以知道那是现在刚刚踏上了黄泉之路的状态。一弥呻吟了一声,深深地垂下了脑袋。
他用双手紧握着步枪刺在地面上,用这样的方法来支撑体重,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他本来是想走到伙伴的身边,但是身体已经完全使不上劲,四肢都沉重得令人吃惊。感觉就好像从负伤的右腿开始逐渐陷入肉眼无法看见的深沼之中一样。
在身和心都坚持奋战了好一会儿之后……
一弥终于“啪哒”地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他仰面朝天地躺在那里。
在身体的上方,有好几颗子弹带着呼啸声飞了过去。一弥肩膀上下起伏地喘着粗气,闭上了眼睛……
当他感觉好像有人在呼唤自己而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
一阵风吹过,天上的暗云也开始逐渐散开了。
耀眼的朝阳从灰色的云层间射了下来。看到这一幕情景,一弥不知为何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云层越变越薄,变化成就像一级一级的木楼梯似的纤细形状。看起来就好像通往高空的一条秘密通道,一直延续到遥远的彼方。
(那是……)
一弥稍微侧起了脑袋。
(总觉得跟什么很相像,究竟是什么呢。啊啊,对了……!)
微笑进一步加深。
子弹又在上空飞了过去。
(是圣玛格丽特学园图书馆塔的迷官阶梯……!)
那个庄严场所的独特气氛。
如同知识、墨水和尘埃的味道互相混合在一起的、不可思议的宁静感。那里明明安静得鸦雀无声,可是那排满了四周墙壁的无数欧洲书籍,却好像正在以无形的眼睛默默地观察着自己似的,笼罩着一种奇妙的紧张感。抬头望去,可以看到迷宫阶梯一级一级地往上延伸,还可以隐约望见位于最顶部的植物园里的绿色枝叶。
如果从最高层的扶手那里……有某种闪耀着金色光辉的东西……向这边悬垂下来的话……那一定就是在学园的学生们之间流传的怪谈传闻的主角——金色的妖精吧。
(怎么了,原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