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女人气的事情”似的对那个蝴蝶图案皱起眉头,而对于文字本身却说了一句“什么嘛,这个当然是没问题的,反正在事务手续上还是有必要的吧”,然后点头表示同意。
一弥提起旅行箱,走出了房间。
走出了这个应该不会有机会再来的圣玛格丽特学园,现在已经住得十分习惯的自己的居所……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
挺直腰背,强忍眼泪。
在他刚走出宿舍乘上马车的时候,就看见塞西尔老师只穿着一身睡衣、连大衣也没有披上就拼命沿着寒冷的铺雪小路向这边跑来的身影。舍监还跟她手拉着手。
正当一弥想要向她们打招呼而从窗户探出脸来的时候,却遭到了警官们的阻止。
“久城君~!”
“喂喂,你们这就要把他带走了吗?究竟是怎么回事嘛!喂,久城君!”
“才刚到新年就遇到这样的事……学园方面没有接到任何联络,首先应该跟深为班主任的我、校长和理事长说明情况……”
耳边传来了塞西尔和舍监的声音。
“现在根本没有那样的时间,因为事情非常紧急。要是等待手续完成的话,就会让我国的一名贵重的学生暴露在危险之中了!”
“咦,危险,是怎么回事……?”
塞西尔老师仿佛觉得很不可思议似的反问道。
一弥也倒吸了一口气,凝神倾听起来。
在寒风的吹拂下,马车也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冬季的风非常寒冷,即使坐在马车里面,呼出来的气息也还是白色的。
“对了,班主任教师塞西尔·拉菲特小姐这个人物,指的就是你吧?久城君托我把这个交给你。以后需要联络的话就使用这个吧。”
“这个,是什么?真是奇怪的纹样……”
“唔,这是我们国家的文字。”
塞西尔老师尽管读不懂上面写的内容,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笔记纸收下了。
趁着男人乘上马车的时机,塞西尔老师拼命地朝着马车里面看进来,还小声喊了一声“久城君……”。
因为她不停地在地上蹦跳着,那熟悉的蓬松浅黑色头发和圆框眼镜也在马车窗外面不停地上下起伏着。
“虽然我不太明白,但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了。画在这张纸条上的蝴蝶,我想一定是金色的吧……?就是说要我把这张纸条交给金色的蝴蝶是吧?虽然老师我完全读不懂,但这一定是给那孩子写的信……”
一弥无声地点了点头。
“久城君,久城君……啊啊,你要保重呀……!”
马车的门被关上了。
“不管是苏瓦尔的事情,还是在这里的大家的事情,就算回到自己的国家,你也不要忘记哦……”
“……老师!”
“因为大家都很喜欢你呀!久城、君……!”
“老师,老师,请你也要保重!还有,那孩子的事,就拜托你·
伴随着巨大的响声,马车的车门被关上了。
一弥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也渗出了泪水。
在房间里收拾行李时一直勉强压抑在心中的感情,此刻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
为了不让周围的人发现,他悄悄地用手背擦掉了眼泪。因为他非常明白,要是被看到的话,对方就会以跟父亲一模一样的口吻“身为男子汉怎么能流眼泪!”这样怒斥一顿。但是,即使是帝国军人的三儿子,因为思念他人而哭泣也不是什么绝对错误的事情——至少现在的一弥是这么认为的。这正是在这个异国他乡认识的人们、以及跟维多利加一起共同闯过的无数考验告诉他的真理。
车夫席那边传来了鞭马的声音。
就连正式道别的时间也没有,一弥只能勉强以眼泪湿透的漆黑眼眸回望着浮现在月光中的图书馆塔的姿态,马车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毫不留情地向前飞驰。
那座石造的庄严高塔,在迎来新年后的深夜时分,正默默地俯视着这位逐渐远去的异国少年。那就是近数百年来都在默默守望着欧洲各种历史的图书馆塔……
穿过法式庭园,驶出熟悉的学园正门,马车就像恶魔一样朝着村道飞速前进。一片漆黑的道路,让人觉得就像被带往黄圌泉之路一样阴森可怖……深不见底的黑暗重重地笼罩在村道的周围。
一弥掩饰着内心的颤抖,以尽可能平静的声音问道:
“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经过一瞬间的沉默,官员仿佛在慎重挑选着语言似的回答道:
“是局部性的战争。”
“……局部性?”
官员以正面看着一弥说道:
“现在如果还留在欧洲的话是非常危险的。我国的同胞们现在都在政圌府的安排下同时离开这片大陆,直接逃回本国去。这片大陆也许会再次深陷水深火热的战争中。”
“什么……”
官员满怀自信地说道:
“不过,我们国家却是安全的。”
寒风从耳边呼啸吹过,马车也剧烈地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