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东方人,想要彼此成为同学,更是遭受保守学生的严重抵抗。再加上一弥的严肃个性,一直没有交到什么朋友,只不过他的成绩很优秀,总算得到众人的认同。
一开始不怎么灵光的法语也慢慢进步,在对话和上课方面已经没有障碍。一弥像是拚命一样努力念书。
「不要太勉强自己,偶尔悠闲一下也没关系。」
塞西尔常常提醒他,可是一弥只是回了一声「是。」就带过。季节再度缓缓轮转。
某天早晨,提早离开宿舍前往校舍的塞西尔,看到抬头挺胸站在花坛前方的一弥,向他说声:「早安。」像是被声音吓到而回头的一弥,似乎因为眩目朝阳眯起漆黑眼眸:
「老师早。」
「你起得真早啊。在做什么呢?」
其他学生早上大多赖在床上,直到最后一刻才起床。学生时代的塞西尔也是一样。一大早起床散步,的确是久城同学的风格:塞西尔边想边随口发问。一弥以毫不通融的严肃表情指着某样东西。
「咦?」
一朵在花坛里孤单绽放的花。
颜色艳丽、小小的金花。
「花?」
塞西尔再问一次,一弥点点头。
「你喜欢这朵花吗?」
「是。」
「咦这么小的一朵花,你竟然也找得到。其他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大花啊。」
「是。」
一弥点点头,突然害羞地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我先告辞了」就背对塞西尔,急急忙忙往校舍走去。
(真奇怪不过是看花看得入迷而已,有这么丢脸吗)
塞西尔歪着头,百思不解。
微冷潮湿的秋风,轻轻吹动站在花坛前方的塞西尔头发。
「那是谁?」
下一个星期的周末。
正在把新洋装和堆积如山的甜点搬进维多利加特别宿舍的塞西尔停下脚步。好几个星期都没有听到声音,根本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从侧面看来和洋娃娃没什么两样的维多利加德布洛瓦突然开口。
「咦?」
塞西尔连想都还没想就直接反问。维多利加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今天跑来图书馆,那个黄色的家伙。」
「黄色的家伙~~?」
塞西尔一脸怀疑想了奸一会儿。维多利加好像不打算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抽着烟斗。
她正以惊人的速度翻板书页。分明是以难懂的拉丁文写成的厚重哲学书,可是一下子就看完十几页。
维多利加以嫌麻烦的动作稍微抬起头,勉强多说一句:
「动作看起来硬梆梆。」
「久城同学吗~~?」
塞西尔总算回想起来。
想起傍晚曾经拜托一弥到圣玛格丽特大图书馆去找一本书。一弥费尽千丰万苦,在图书馆的迷宫楼梯爬上爬下,终于找到想要的书。还记得他气喘呼呼说话的样子
就在当时,维多利加正在大图书馆迷宫楼梯最上方的苍郁植物园里,像平常一样独自抽着烟斗,阅读书籍
塞西尔点头说道:
「那是上个月从东方小国来这里留学的留学生久城同学。」
「」
维多利加没有回应,再度埋头在安静的书本世界里,只听到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响,以及袅袅紫烟环绕着她。
(吹的是什么风啊?她竟然会对书以外的事物产生兴趣)
塞西尔偏着头,离开特别宿舍。
季节再度从秋季接近冬季。萧瑟的冬季寒冷干燥,在广大的圣玛格丽特学园庭园里,绿叶凋落、树枝交缠有如黑色骨骸的森林,还有花坛里仿佛不祥蜘蛛网的蔷薇枯枝,在增添暗沉的色彩。
塞西尔不时会看到留学生久城一弥,站在之前曾经站在那里发呆的花坛前面。塞西尔总是一大早一面快步通过,一面斜眼看到一弥脸上带着在课堂上、拜托他到图书馆跑腿时没见过的柔和,以温柔的表情盯着冬天萧条的花坛。
那朵金花一直绽放到秋季结束,现在萧瑟的花坛里,只有看似蜘蛛网的纤细枯枝
一弥经常伫立在那里,默默看着枯枝。
(久城同学一定是)
某个早晨,塞西尔突然想到:
(一定是在等待春天来临吧。我有这种感觉!竟然一直在等待着那朵可爱耀眼的花开花。他虽然一直表现得一板一眼,出乎意料是个浪漫的男孩啊)
欧洲灰蒙蒙的冬季天空覆盖整个学园,有如被黯淡的塔夫塔绸(注:TAFFETA,一种丝质平织布)笼罩一般
「久城几岁?」
某天早上,塞西尔看着这样的一弥,急忙带着早餐穿越迷宫花坛来到特别宿舍。耳朵听到维多利加沙哑的声音,不禁吓了一跳,差点打翻放着水果、裸麦面包与苔桃果酱的银托盘。
「嗯?」
「算了。」
嫌麻烦的维多利加喃喃自语,转身背对塞西尔。
烟斗袅袅冒出白色细烟。黑色天鹅绒与白绢荷叶边撑起的少女一边翻书一边抽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