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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一对暗沉深邃不见底,因知性与倦怠而迷濛的碧绿眼眸。
〈你们两个都不会死。〉
〈不过,不用担心。心是永远分不开的〉
回想起〈无名村〉村长所给的不祥预言,一弥用力咬住嘴唇。事到如今,他总算
了解当时不可思议的悲伤心情究竟是什么。
(即使心永远分不开又有什么用,一定要跟在身边保护她才行。分离之时就是死
去之时。不管是仆人、随从,还是朋友,称呼一点都不重要。我只是想要待在她的身
边我绝对不会离开)
「久城,再不滚开我就宰了你。」
那是不悦至极的低沉沙哑声音。
(嗯?)
一弥终于回过神来:
「刚才『啾』的一声、是谁?」
「不是别人,就是我笨蛋!蠢材!死神!都被你压扁了,快滚开!为了让你
好好反省,非得要你一整夜唱歌跳舞,丢脸丢到家才行、喂滚开!」
因为维多利加以老太婆的沙哑嗓音吼着「滚开!」一弥急忙站起来。
维多利加在驾驶座伸展身体,鼓起脸颊往上瞪视,一弥不禁感到着急。看来冲过
车顶从窗户跳进驾驶座没问题,可是着地时刚好落到身在此处的维多利加身上。
之前当然发生过相反的状况。维多利加就曾经爬上行李箱,在上头脚滑滚到一弥
身上、爬到树上下不来时,也曾经让一弥架着梯子好不容易才把她救下来真的发
生过很多事。每次一弥总是以各种姿势,或是发怒、担心、大笑等不同心情,伸出双
手强而有力地接住这个以奢华荷叶边与蕾丝点缀的奇特朋友。
不过一弥不小心掉到维多利加身上,这还是第一次
「对、对不起,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维多利加以十分不高兴、有如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回答。她的眼眸充满愤怒与屈
辱,散发出极其危险的光芒。
「对不起、对不起。那么心情呢?」
「当然很差。」
「我想也是。下次我绝对不会再掉到你身上,一定会仔细确认之后,选择掉在没
有任何东西、又硬又危险的地方我在这里发誓。真的很对不起。」
单膝跪在地上的一弥以骑士效忠的姿势发誓,这才扶起娇小的朋友,帮她拍干净
脏掉的围裙洋装。接下来才怀疑维多利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禁打量四周。
驾驶座一片血海。
看到壮年司机抱住手臂不停呻吟,一弥总算想起刚才的枪声连续两声枪响,
其中一枪射穿了司机的手臂,另一枪也如同〈死者〉的预测破坏煞车。
车掌和几名大人虽然来到现场,却只是发出哀号、脸色铁青地靠在墙上,一个接
着一个失去冷静。
气若游丝、翻着白眼的〈孤儿〉倒在地上,飞奔而来的维多利加似乎打算夺走她
手中的枪。跟着蹲下的一弥只用一只手便夺过〈孤儿〉以全身力量紧握的枪,再将它
交给维多利加,维多利加也以胖嘟嘟的浑圆小手接下。
司机看着一弥「喂」了一声:
「年轻人你帮我看一下煞车」
「是!」
一弥的双手抓住遭到破坏的煞车把手,可是把手固定在停止使用的位置一动也不
动。朝阳开始照耀驾驶座,满地的鲜红血渍也跟着发亮,一弥的鞋底不由得为之打滑。司机以颤抖的手指着前方:
「前方有道岔。」
「道岔?」
「就是切换轨道之间的转辙器如果袖手不管,列车就会一直暴冲到终点苏瓦
伦为止,这么一来苏瓦伦的查理斯德吉瑞车站一定会发生前所未见的严重意外。
麻烦你把路线由主线切换到副线因为副线是上坡,速度自然会下降。只要击中和
轨道联结的转换装置,就能够切换轨道」
一弥一边用自己的围裙包裹司机的手臂止血,一边朝着他点头答应。司机谢了一
声之后又指向前方:
「看到了还很远就是那个黑白四角形标志,开枪打它。」
「知道了。」
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一弥回头一看,发现维多利加紧闭樱桃小嘴,手里握紧手
枪。娇小的身体握着枪实在很不搭调,简直就像是扛着巨大的大炮。
一弥惊讶说道:
「你做不到的。」
维多利加一脸无趣地回答:
「不,这不是做不到的事。」
「此、此话怎说?难不成你开过枪?」
「没有啊?」
枪在抬头挺胸的维多利加手上似乎变得很沉重,穿着银靴的小脚也跟着踉跄发抖。
「可是对灰狼来说,没有不可能的事。」
「哪里没有,多得很!」
一弥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