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所吞噬的自我。于是,虽然身体不停颤抖,但他还是勉强站了起来。「血」的猛流正在体内疯狂地奔腾。次郎死命咬紧牙根,但仍无法加以阻止。全身的肌肉不断地变形、扭曲并蠢动着。
身体的每一处都出现了撕裂伤,是由内侧所造成的伤口。血管因无法承受内部压力而迸裂开来。浓浓的血腥味窜入鼻腔,视野也被染成一片血红。
次郎感觉到一阵有如暴风雨般的震动。是咆哮声,自己所发出的咆哮声。是这股骇人的咆哮声所引起的震动。他知道自己正猛狞地露出獠牙。他微微感觉到自己表现出宛如厉鬼般的表情——然而,脑中却逐渐被染上鲜血的颜色。
次郎从洞穴中冲了出来。
「啧。」
站在洞穴正面的虎仙见状,皱起眉头咂了咂嘴。
随后,他以力场直击次郎的身体,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他将更胜于龙王圣所施展的力量集中在次郎的肉体上,并释放出去。次郎即将达到最高速动作的身体,在猛撞上这道铜墙铁壁后,硬生生被拦了下来。
但他没有倒下来。次郎双脚踏地,从身体的深处逼出更强大的力量,再次露出獠牙。
虎仙又啧了一声。
「这只小雏儿,还不给我控制一下!」
怒骂声彷佛能劈开空气的鞭子,朝次郎的额头猛抽了一下。次郎随即全身痉挛。
次郎的脚一滑,整个人跌在地面上。他右手抚着心脏,左手支撑在地上,双脚则踢向空中。次郎不停地痛苦挣扎着,彷佛要将牙齿折断般紧紧咬牙。
「咕!哈!喀…啊!」
次郎持续着狠咬般的激烈喘息。眩雾仍然断断续续地从他的身体散发出来。
不过,状态逐渐缓和了下来。最后,全身沾满了血迹和土灰的次郎狼狈不堪地倒地。一旁的虎仙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表情,以细长的双眼观察着整个过程。
「……呼……呼……」
「还真伤脑筋呐,」
虎仙松开了原本交握在腰部后方的手,抚摸着自己下巴上的山羊胡。当然,次郎并无力回应他的话。说起来,他可能连听力都还没恢复。
「不过……你倒是引出了不少力量嘛。老僧或许也该认真起来了,否则,搞不好会毁了这附近的地表呐。」
您言重了——虎仙的脑海中涌现一股模糊的意念回答。是思考明确成形前的初阶意念。不是来自于竭尽力气喘息的次郎,而是从他的内部深处所传来。
虎仙无视倒在地上无力动弹的次郎,自顾自地扭了扭脖子。
周围的环境十分宁静。这里原本就是个鲜少有生物出没的场所。
两人所在之处,是位于崑仑中央的一座高山。
空气有些稀薄,山峰的地表也完全裸露在外。不过,数量虽然不多,地面上仍满布着较为低矮的高山植物,为缥缈的景致增添一抹淡淡的绿意。盛开在地面上的白色清纯小花,在风中摇曳生姿。
飘散在四周的白霞并非雾气,而是云朵,倘若这些白霞散去,必定能看到令人屏息的美景;不过,只要这并非统治此地之人所愿,这些白霞便不会有消散的一天,此处也将永远为幻想世界的薄纱所笼罩。
又过了片刻后,次郎才终于恢复到能够开口说话的程度。
不过,他身体的异变并未完全稳定下来。在皮肤下隆起的血管,现在仍像蛇一样激烈地蠕动着。紧闭的右眼无法睁开,右手的痉挛也未曾停止过。破坏与重生仍在持续着。
尽管如此,仰躺在地上的次郎还是努力以正常的左眼缓缓朝虎仙看去。
「……虎仙。」
「你可终于醒啦。快回洞穴里去。」
「……是。」
虽然这么回答,不过次郎的身体却一动也不动。虎仙叹了口气,举起脚,打算将躺在地上的次郎踹飞到洞穴里——但最终还是没这么做。
「也罢,就小憩片刻吧。」
语毕,虎仙便背对着次郎,走到附近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并从衣带中取出烟管与烟草盒,开始将切得细碎的烟草塞进烟管中。
虎仙以火柴点火后,烟管前端便开始冒出袅袅烟雾。
将烟管凑进嘴边深深吸了一口之后,原本老是板着一张脸的虎仙,第一次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呈大字状躺在地上的次郎,只是茫然凝望着虎仙的模样。
沉默笼罩着两人,虎仙烟草的袅袅烟雾,静静地盘旋在空中。
次郎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像样地休息过了。究竟是在崑仑三天、一星期,抑或一个月未曾休息了呢?在这里,昼夜更替的情况让人难以判断。一般说来,只要进入夜晚,黑血一族应该都能够有所感觉;然而在崑仑,「真祖」的存在感远比月亮要来得强大许多,因此这方面的感觉也变得更模糊不清。次郎甚至认为,这里时间流逝的速度似乎也跟凡间有所不同。待在黑姬的圣域里时,虽然也有过类似的经验,不过,崑仑给他的感觉更为强烈。
话说叫来,不知道九郎现在过得如何呢?拜他为师习武的那段日子,似乎是极为久远以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