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命,这样的他,能够为无可替代的好友所做的事情就只有,那个了。
要抛弃上天注定的宿命,用这个身体承担起永远没有终结的使命吗?要抛弃应该获得的一切,来交换应该失去的魂魄吗?抛弃应该可以得到的一切。雷信默默地守望着篁的背影。他脖颈上的头发在随着冷风摇荡。
从刚才开始就纹丝不动的篁的脊背,开始浮现出直到刚才为止都没有看到丝毫碎片的感情波动。但是仿佛痉挛一样喘着粗气,他用近乎吐血的悲痛声音呼叫出来。比未来更加重要的东西就位于这里!重要的东西位于这里。
比起有若干可能性的未来来,在现在的这个时间,存在着他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比宿命更加深沉,比定数更加沉重的东西,就在这里。就在这里吗?燎琉合上眼睛,露出静静的微笑。既然如此,这个就是约定完成的证明。他手中灰白色的光芒,划出一条弧线被吸人了融的胸口。
你已经认可了约定。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破军星小野篁。你终生都要作为冥界之门的裁定者,完成这个使命。在进行了这样的宣告后,燎琉无声地消失了。被吹倒的竹子,发出沙沙的声音,似乎想挣扎着抬起身体。
在风声的包围下,篁似乎听到了轻微的呻吟,于是缓缓地抬起脑袋。至今为止纹丝不动的融的眼帘,轻轻地震动起来。就在他吃惊地屏住呼吸的瞬间,他的青梅竹马茫然地睁开眼睛。
融不知所措地转动了一阵视线,然后确认了在自己身边抱着膝盖的篁。于是,悠然地向失去了声音的篁打起了招呼。啊啊篁随后,他突然笑了出来。我做了个梦我终于,想起来了你在说什么?篁的嘴唇轻轻蠕动。融仿佛觉得很刺眼样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寻找语言。在宁治,是你把摔下去的我背回去的吧。明明体格上没有什么差距。
当时融因为扭伤腿而陷入朦胧的状态。篁曾经一度试图返回山庄,他打算去通知大人来救融。但是,融在斜面下发出了没用的声音。篁,你不要走。
我好疼,好疼。因为无法丢下这样哼哼着哭鼻子的融,篁用年幼的头脑进行了拼命的思考。
栖息在森林的精灵们指示他使用那个。于是他用藤蔓缠住身体,好不容易地爬下了斜面。可是就算他对融进行呵斥让他爬上去,融也只是哭诉疼痛无法动弹。这样下去的话很糟糕。自己也会变得无法动弹。
融拼命地背起了由于扭伤腿而发烧、浑身瘫软的融,然后不惜弄得满身泥泞地爬上了斜面。如果没有精灵们的帮忙的话,只靠着一个小孩子的力量绝对爬不上那样的陡坡吧?
然后,他鞭策着自己的身体,背着融摇摇晃晃地走向山庄。直到因为担心而前来寻找的珠贵以及橘家的用人发现了他们。他到现在还记得。
在被精灵推着,拼命抓着藤蔓攀登斜坡的时候,因为发烧而迷迷糊糊的融,用没有紧张感的声音如此说道。你好厉害啊。没有任何迟疑的笑容,没有一丝阴影的笑容。在好不容易爬回原本的道路时,融已经陷入了昏睡。
看着他那张悠闲的面孔,篁认真地考虑过是不是应该丢下这小子。假如精灵们没有慌忙阻止的话,他毫无疑问会丢下融走人吧?你好厉害啊用和那时没有任何两样的笑容说出这句话,融就那样闭上了眼睛。然后,不再动弹。规则的呼吸声混杂在风声中逐渐听不到了。篁茫然地俯视着融平和的脸孔。
因为发烧而在两天后才苏醒的融,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扭伤腿了。
所以篁直到现在还没有听到融就那时候的事情说出的道谢,而且还在继续替迟钝的融收拾麻烦。从那之后一直都是如此。现在也是。而且,将来也一直都会如此。混蛋听到低沉的呻吟,雷信窥探篁的面孔。这么大的块头也要我搬运吗
和那时一样。不过青梅竹马已经变得远比那时候高大沉重,但却还是一如既往的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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篁缓缓地举起右手,结结实实地打上了仿佛很幸福地进入了梦乡的融的脑袋。
融因为冲击而低低地呻吟了一声,但没有清醒的迹象,还是就那样健康无比地持续睡觉。带着好像梦到了以前的情景一样的平和面孔。缓缓放下手臂,篁咬紧嘴唇。
雷信因为在意陷入沉默的他,所以试图走到他的身边,但是马上又停下了脚步。
穿过低垂下来,被头发遮盖住的篁的面颊,月光散落下了清冷的光线。
雷信下意识地看向了无人的方向。伴随着树叶摩擦的声音,夜风轻轻地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