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从湿漉漉的头发缝隙间露出的眼睛,立刻眯细了起来。
在热气之中,两人的视线彼此相交,
从天花板上滴落的水滴,咚的一声落在浴缸中。
“……抱歉,我打扰你了。”
无法忍耐这种沉默。首先说话的人是真九郎。
银子没有对此作出任何反应。她无言地注视着真九郎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站起身子,就那样走出澡间关上了门。
然后——
“爸爸——!”
她留下一声响彻四周的怒喝声,随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越跑越远了。大概是银正先生的恶作剧心理发作吧——真九郎作如此推测。据说,关爱妻子、逗弄女儿和把店子搞旺,就是被村上银正视为生存意义的事情。仔细一听的话,仿佛还可以听到他们父女二人的热闹叫嚷声。
虽然想到之后的事就感到头疼,但是真九郎还是决定再次把身体泡进浴缸里享受一会儿再说。
不管是东洋还是西洋,女性洗澡是很花时间的。
看着电视的议论节目,偶尔会出现这样的话题。看到女演员和偶像都自豪地说起这种事,真九郎总是苦笑着以“真是说得太夸张了吧’’作为评价,不过看来那并不完全是夸张的说法。
至少,那对村上银子来说是完全符合的。
“太久了……”
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真九郎叹了口气,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真九郎如今所在的地方,是村上家二楼的银子房间。狠狠地盯着从澡间出来的真九郎,以低沉的声音命令他“……在房间等我”的人正是银子,而真九郎也老实地遵从了她的吩咐,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也太久了。从刚才开始已经过了四十分钟。虽然购物袋里的东西也寄放到了冰箱里,也一边喝着冰凉的麦茶一边跟银正谈着拉面讲义和家常话题,可是银子却一直没有从澡间里出来。
“那当然了,毕竟小真你这么晚到我们家里来嘛,那家伙一定是很用心地洗着身子啦。”
虽然银正笑着说出这番话,可是真九郎却实在是莫名其妙。
不管怎样。她不出现的话就什么办法也没有,这就是事实。
真九郎转换了心情,决定就这样等到她出来为止。
上一次来银子的房间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看来也跟以前没多大变化。垃圾箱的位置和电视机的角度等等,所有,的一切都秩序整然,稍微缺乏一点作为女孩子房间的色彩——就是这样的一个房间。白色的墙壁上只是挂着日历,没有张贴任何海报之类的东西。学习用的书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和股票的四季报。在启动了屏幕保护程序的液晶画面上,热带鱼正悠然自得地游来游去,
在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大书架上,按照著者名字的读音顺序排列着大量的书本。旁边的架子上,也放着按照歌手名字的丰母顺序排列的CD。她在这方面是非常讲究的。过去跟她去图书馆的时候,对那些不规则排放的书本也感到很不高兴,甚至还当场把它们摆回到正确位置。真九郎也一边在嘴里说着“真麻烦”一边在旁帮忙,
她喜欢读的书籍门类,主要是杂学类和专业书籍,另外还有古典神秘学。CD全都是外国音乐。真九郎虽然不知道最新的流行曲,但是也多少了解一点古老外国音乐知识,那也是由于以前每次来这里都被迫听各种各样的外国音乐所致吧。
这样子用眼睛逐个确认着房间里的东西,真九郎就感觉到过去的自己依然还存活在自己心中。一定还残留在那里吧。被家人围在中央,一直悠哉游哉地过着生活的真九郎。脑袋里只装着漫画和动画片的事情,憧憬着正义英雄。把热情倾注在如何把秋千荡得更高之类的事情中,对自己在赛跑中落败感到不甘心。那是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的、过去的自己。
如果一直就那样没有遭遇到恐怖事件的话,红真九郎会变成什么样呢?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跟银子成为亲密好友。在夜晚来访她的房间呢?还是说,跟她在某个地方分别,而跟另外的某个人交好呢?跟朋友玩耍度日,在恋爱中倾注热情,讴歌青春……也许会存在那样的一个红真九郎吧,
……真是无聊的妄想。
真九郎自嘲般地笑了一笑,马上打断了这种思考的方向。人生是一条单行线,不管再怎么后悔,也不可能走回头路。人可以做的。就只有怀着留恋之情回首往事而已。
真九郎从床上站起身子,稍微伸了伸懒腰,然后重新打起精神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当他再次把视线转向书架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哦”的声音。
原来他找到了一本古老的小说。
那是一个讲述带领着医师助手解决复杂事件的名侦探的故事,
“夏洛克·福尔摩斯吗……小时候,我好像还借了全套回家看呢。”
真九郎还记得,当时银子看到自己光会读漫画觉得不爽,硬是把这套书借给了他。因为她总是询问读后的感想,真九郎当时也的确是非常认真地读了一遍。福尔摩斯可以说是所有名侦探的元祖级別的存在了。在解决事件这一点上,或许可以说跟身为纠纷调解人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