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被吹散,真九郎自然而然地捂住了胸口。
是班主任口中说出“到校长办公室来”这种命令,对此抱有乐观想象的学生应该很少见吧。
他心想,这应该不是班主任要为今早的事对自己进行当面责备,他的班主任园田广美,基本上可以说是一个文雅大方的女性,她注重对学生说教,就算看到在教室里堂而皇之的使用笔记本电脑的银子,她的反应也不同别人,只是说一句“村上同学总是这么热心呢”就了事。
如果问还有什么其他理由的话——
难道自己当纠纷调解人的事被知道了?
在星领学园中知道这件事的人,就只有村上银子和崩月夕乃,虽然她们不可能会把事情泄漏出去,不过别人因为听到传闻而找回这里的可能性也并不为零。校规中可以容许的,就只普通的打工而已。偶尔也可能要染指违法行为的纠纷调解(看不清1个字),自然不可能在那个范围之内。运气好的话就是严重警告,不好的话旧要被停学,最糟糕的话就是被勒令退学吧。
尽管在脑海里产生了突如其来的危机感,但真九郎还是决定先去了再说。他走下了附近的楼梯,在人影稀少的一楼走廊上前进。在来到校长室两米左右的地方,他深呼吸了好几下。做好心理准备站到门扉前面。却听见校长从里面传来的笑声。看来房间里还来了另外的客人。虽然犹豫了一会儿,但是真九郎还是以僵硬的动作敲了敲门。然后用手把门推开,说了句“失礼了”就走了进去。
一瞬间。他全身的力量都松弛了下来。
坐在校长室的接待用沙发上的人,总共有三人。在中央的黑檀茶几上放着和人数相等的茶杯和包子,从全员的表情看来,也很容易推测到他们正在谈论着轻松平和的话题。但是这个画面中,却有两个地方跟高中的校长办公室不太相符。一个就是放在茶几一角的红色小学生书包,而另一个则是坐在校长对面沙发上的、身穿短裤的年幼女孩。
她一见到真九郎,就一边含着包子喊“深咻昂!”一边举起手来。她本人大概是想说“真九郎!”的吧。看到她这样子不禁笑了起来的园田,一边道歉说“红君,很抱歉这样把你叫来”一边站起了身子。
“那么,关于找你的事情……”
“啊,是的……我知道了。”
真九郎马上理解了状况。
这简直是一看就明白的状况,,
“她,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呢。她跟红君你是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真九郎一边想着这还真是个正中核心的问题,一边暖昧地笑着掩饰了过去。
这个年幼少女到底是什么人呢?
如果光是说这一点的话,那么真九郎也非常清楚。
她是这个国家里最有权力、也是最受敬重的表御三家之一的〈九凤院〉家的女儿。
九凤院紫。
用茶把嘴里的包子送进喉咙之后,紫就举起手来,精神饱满地说道:
“真九郎!今天是我来迎接你了哦!”
“……那真是谢谢了。”
红真九郎跟九凤院紫之间的关系,实在很难加以说明,
十六岁和七岁。
高中一年级生和小学一年级生。
新出道的纠纷调解人和世界大财阀的干金小姐。
不管再怎么把这些要素排列出来。也很难分析出这两人的关系吧。
就连真九郎自己,实际上也不怎么明白。对自己来说,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实在无法用话语来清楚说明出来。夕乃说“应该是年纪相差很远的朋友吧”,银子就说“就好像你的女儿一样”。但是真九郎却觉得这两种说法都有点不太对。
那么。正确来说应该是怎么样的呢?
虽然曾经思考过好几次,但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可以明确感觉到的是,红真九郎非常满意自己跟九凤院紫目前的关系。比朋友更亲近,同时出比女儿更遥远,这种暖昧而不可思议的关系。真九郎真的非常喜欢。同时也打算珍惜这种关系。
因为从奇妙的相遇开始,不知不觉产生的这种羁绊,的确是一个小小的奇迹。
“世界上最大的动物,是什么?”
“白长须鲸。”
“正确!那么。平假名和片假名,先诞生的是哪一方?”
“嗯,是片假名吧。”
“同样正确!真九郎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呢,”
“也不是啦。”
“那么,到下个问题了!嗯,新婚情侶在进入酒店房间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
“怎么了。真九郎?”
“……紫,书上真的写着这样的问题吗?”
“真的写着啊,答案是什么?”
“啊嗯……,”
“嘟嘟一一时间过了!正确答案是‘打开电视’哦。”
“……啊啊,原来如此。”
“可是真的不怎么明白呀。说到底这‘新婚情侣’到底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