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要给那样的孩子送礼物啊……
感觉到某种看不见的重压,真九郎轻轻吐了一口气。他之所以叹息,是因为他还想起了另一个重大问题。
对银子支付费用的问题,现在还没有能解决的迹象。
从现在到年末,红真九郎还有许多许多必须解决的问题。
“少年,你总是在为某些事烦恼啊。”
大概是觉得真九郎的表情很凝重吧,闇绘面带苦笑地说道。
“嗯。虽然烦恼多点也是一件好事……”
“这是好事吗?”
听真九郎这么反问,闇绘则以缓缓吐出的紫烟代替了点头。
伫立在夜幕下的窗边的她,跟一身黑衣相衬托,感觉就像一幅画似的。虽然无论何时都手不离烟可能会是她的唯一缺点。
“人啊,通过怀抱巨大、沉重而痛苦的烦恼,才能第一次正视自己,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采取能动的态度。就是这么一回事。”
长长的黑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闇绘以平淡的口吻如此说道。
最后,她注视着真九郎的双眼。
“少年,人是无法从幸福中学到什么的,你必须在困难中学习。”
难道,她是在鼓励自己,以作为晚饭的谢礼吗?
真九郎虽然一瞬间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当然没有开口确认。看到闇绘把视线转回到窗外,真九郎也继续清洗起餐具来。他握着海绵,一边静静地擦着锅子,一边反复咀嚼着她所说的话。
今年也只剩下三个星期左右的时间。
这一年,也可以说是历尽了风浪。
真九郎决心成为纠纷调解人,从崩月家搬到了五月雨庄来居住。
因为是第一次的经历,他跟许多人相遇了,也曾经有过别离。
不断迷惘,不断逃避,不断受苦、争斗、受伤,一次又一次地哭泣过。
虽然每天都被烦恼缠身,但是真九郎却感觉到自己好像总是在思考事情。感觉到自己思考过许许多多的事情,那或许正如闇绘所说,对自己的人生采取了能动的态度。虽然,对于自己从这种经历中学到了什么,他还不是怎么明白。
“真九郎君——给我做点下酒的东西吧——”
“什么都无所谓吗?”
“只要有爱的话就行!”
“……好啦好啦。”
真九郎洗完餐具后,还是遵从了环的要求。
他用围裙擦了擦手,一边在冰箱找着可以用的食材,一边心想:
真是的,今年这一年还真是发生了很多事啊。
当然,这样想也太早了点。
红真九郎要回顾自己的一年,现在也还是为时过早了。
明明还剩下半个多月时间,他本来是不应该想这种事的。
巨大的考验,总是会在人大意的时候突然降临。
那正好就像鬼屋一样,最后等待着人们的,总是最可怕的一道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