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烙刑……」
「总之呢,在有过好几次那样的经验之后,我发现说实话并不是个聪明的做法。因此我没有对任何人、自己的父母,甚至是朋友坦承这件事。就连你也一样……因为我很犹豫……到底该不该说,直到今天以前我都还是这么想。但如果在最后,要是你……要是涩谷主动跟我说的话,我就会把它当成一个契机也向你坦白。」
说什么啊?
「我很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但遗憾的是你都没开口。」
「说什么?难不成是把我在异世界旅行的事公开?我哪可能跟日本的朋友说『从今天起我就是魔王』这种蠢话啊!?一般人铁定不会相信吧?啊……」
「没错,的确很蠢。一般人是不会相信的。」
对喔。
我自己也没跟村田说。村田也跟我抱持同样的理由而不敢对我说明,毕竟谁都不愿意被自己的亲朋好友当成怪人。这时我的后脑勺摩擦着背靠的椅脚,然后慢慢屈膝,短短地吆喝一声后站了起来。
原来我们心里想的跟害怕的事情是一样的。
「毕竟我们才十六岁呢。」
「就是啊。」
「去!」
「干嘛啦!」
我开玩笑地用肩膀轻轻撞着村田,他也用单手以同样的力道还击。
而且是撞在同一个地方。
如果是青春校园电影的话,这时一定会看到一群男人抱在一起,也就是所谓的拥抱。不过在这种状况下,我们不需要那么小题大作,因为我们是日本人。
「……想不到我竟然是魔王。」
「嗯。」
「我生在波士顿,长在日本,用的是魔族的灵魂,成长是为了继承魔王这个位子。很好笑吧?」
「是有一点。」
「而且不管是历史还是经营学,该怎么说?帝王学吗?也从来都没有人教过我。我知道的就只有棒球……只有棒球跟棒球的知识。而且别说是大学了,我连高中学业都念不好呢!没
想到却突然变成一国一城之主,还必须治理成千上万的国民。够扯了吧?」
「你说的没错——」
「那你自己呢?」
村田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场,希望让像我这种只看运动杂志跟漫画的现代高中生能够理解。我们一面「说的也是」、「好惨哦」地回应,一面像在便利商店前闲聊似地互相安慰。虽然后来演变成在比较谁比较不幸,但最后并没有分出胜负。
因为对于没有说出来的部分,我们不觉得那是不幸。
我现在正在跟地球的日本好友谈论魔族的事情。两人都觉得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命运就像连续剧一样。我在国二开学典礼的时候,完全没想过会跟村田有这样的关系。不知不觉胸口感到一股暖流,循着血管传到指尖。出现一个能够无所不谈的人,那种有人作伴的感觉温暖我整个身体。
不过同时也切断我最后一条仅存的退路。
「……不过这都是现实呢。」
「嗯?」
「我终于有了这些事情都是事实的感觉。」
过去,我在陌生的地方遇见自己的伙伴,成为陌生国度的国王。若要说有什么证据的话,就是在我胸前摇晃的这颗狮子蓝魔石。要是我在地球的日本某白色病房里被好几名医师团团围住,被诊断出我是在作梦,说我看到的是幻觉,我也没有拍胸脯保证一切都是真实的自信。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在这个世界有自己的伙伴,在地球也有得知内情的朋友。
这些事情的确是真的。
而且是无庸置疑的。
「看来再也不能当它是一场梦了……奇,怪?」
玻璃窗外出现圆弧状的银光,那是钢铁的闪光。我能想像的情况只有一种,就是某人拔剑了。我连忙跑到窗边,看到连芙琳都已经出现在甲板上了。
「不好了,好像起了什么争执耶!」
五名身穿米黄色工作服的男人正从海岸警备艇上船来。拔出武器的好像是站在最后一排,看起来像是低阶的年轻人,他看起来最不稳重了。至于其他人则不理会塞兹莫亚跟约札克,反而嗤笑地看着芙琳。
我不再跟村田闲聊,并仔细聆听他们的对话。好像是在说女性领导人不符西马隆的法律之类的。
「伤脑筋~那些家伙还是不肯通融。太太代理老公的职位有什么不对吗?」
「你想做什么?」
「那还用说吗?这种时候当然需要诺曼·基尔彼特罗!我真的很庆幸他是铁面人呢。」
我发出声音推开桌子,将刚刚的简易挡墙移了开来。我用力地转动门把,但是它却只往一定的方向转动。
「咦,奇怪了——我刚刚有上锁吗……」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村田晃了一下右手的金属,那是一把古铜色的小钥匙。他一脸无奈地扬起嘴角说:
「你该学着习惯被人保护这种事哟!」
「可是你刚刚自己也说,目前的状况是因为芙琳是女人所以他们才不愿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