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距离,却又朝斜下方砍过来。孔拉德以极近的距离转身,根本不晓得他是否能顺利躲开这一击。看来只有他本人才知道攻击的结果吧。
这时候我很想喊孔拉德的名字,但是却喊不出声音。
不过那样也好,要是害他分心的话,那可是会没命的。
我人就在与他间隔约五步的距离,充分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多紧张。双方你来我往的速度,不是我这个外行人的眼睛可以跟得上的。当孔拉德失去平衡又设法站稳的时候,丢脸的我竟然一站起身来就感到头晕目眩,于是整个人靠在墙壁上。
我全身抖个不停,无论别人怎么安慰我都平抚不了。我牙根合不拢,眼睛又充血,整个额头跟背脊都在冒冷汗。
虽然短短几天内我两次遭人暗杀,但这次的恐惧跟过去截然不同。
那男人正面冲向我的时候,充满了杀机跟绝望感。
当时我心想:“这下子死定了”,那也是我有生以来头一次觉得自己会被杀。这种感觉过去未曾有过。
至于对方感情之外的冷酷部分,仿佛将刀剑交锋当成不相干的事情。面对敌人勇猛又夸张的剑术,孔拉德只能以最低的限度活动。毫无虚发的银色流线让人联想到居合道(注:剑道名称)的轨迹。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室内的男人全都紧握剑柄。而威龙的三名护卫正往我这边扑来。希斯克莱夫的部下正准备站在我前面保护我,但是嘴角扬起大无畏微笑的前王太子却把他们推开往前迈出一步。
“有利!”
“……啊?”
沃尔夫拉姆背对着我,隔着肩膀用小声,但却坚定的语气对我说话。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古蕾塔竟抱住我的膝盖不放。
“待会儿一开打你就找机会往外跑。不要顾虑脚的事,只管往旅馆跑。记得把门锁上,无论谁来都不准开门。带着那孩子一起走。”
“喔,好。”
我终于发出了声音。
“为了以防万一……先把武器拔出来吧。”
“武器……可是这会变出一束花耶!”
“白痴,别转动把柄的部分啦!你知道它为什么叫‘气管一号’吗?就是指它有办法割断许多人的气管!”
那我会觉得光是拿着它都很可怕呢。
此时响起了被褥被丢出去的声音,战斗突然结束。
“孔拉德!”
原本想杀我的男子,脸部朝上地躺在地板。不过用类似物体的肉块来形容,或许还比较贴切。
“……他……死了吗?”
“不,还没。别靠近他。”
原本覆盖整个头部的头盖骨,已经裂成一半。灯光照着男子的脸部。只见他左眼被溃烂的皮肤塞住,脸颊跟鼻子都有延误治疗的烧伤。虽然他勉强还能呼吸,但呼吸已经不规则到随时可能会没命的程度。大量鲜血从他的腹部喷出。一想到那是孔拉德的剑砍出来的,不禁令人双腿颤抖想逃。
“这是……”
“恐怕是遭到拷问。有利,千万别靠近!这家伙不仅还活着,还颇会使用魔术。很有可能会用他最后的力气攻击你呢!”
“知、知道了,我不靠近他。”
孔拉德的坚持让我停下脚步。然而阻止我靠近那男子的孔拉德,自己的太阳穴附近跟左手臂都在流血。他应该先担心自己的伤势才对。
“孔拉德,你的手臂……”
“我没事,这不是被砍伤……”
“修伯!”
古蕾塔用几乎撞倒我的冲力朝男子跑去。我还来不及喊出“危险”。她已经跪下来摇着重伤者的身体。
“修伯,你死了吗!?说话啊,你死了吗!?”
“古蕾塔别靠近那家伙,他想杀了我们……妳叫他修伯!?”
听到这个不久前还常听到的名字,我跟沃尔夫拉姆都大吃一惊。说到修伯,不就是格里塞拉卿盖根修伯?是决定在真魔国产下格里塞拉家后嗣的魔族新娘--妮可拉的夫婿,也是冯波尔特鲁卿古恩达鲁的表兄弟。他的外表跟传说中的也有些相似,可是在苏贝雷拉下落不明的他,照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异国的欢乐街啊?而且为何他会认识我的私生子?光是这点就让我这个做爸爸的非常不愉快。
“怎么会是修伯?这样也看不出来……他是否跟古恩达鲁长得很像……”
不管我跟沃尔夫拉姆怎么看,就是无法想象男子原本的容貌。因为他半边脸都是烧伤的疤痕。
女孩从怀里拿出闪闪发亮的大硬币,并把它放在垂死的男子手里让他握住。
“修伯,这个还你。这东西还给你!所以求你别死。”
“古蕾塔,暂且先撇开妳怎么会知道‘修伯’这名字的问题。我想那家伙可能不是修伯。”
“不……他的确是盖根修伯。”
孔拉德用指头按住流血的额头,一面用不愉快的语气喃喃说道。他这句话并没有刻意要说众人听,语调平板到几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刚一交手,我就立刻发现他是盖根修伯,只是不晓得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