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问题的答案,继续推动手中的铅笔往答案卡终点移动。
试题我都能答得出来;换句话说,我的解题系统运作正常,没什么好担心的。
即便如此,我的手心却在结束上午两堂学科测验后,沾满湿热的汗水。
眼见监考人员走出考场,我随即取出PDA确认手机邮件。老爹捎来讯息:
「姬野有来参加练习。虽然她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不过还是跟着大家一起排演。所以广野你可以安心了,专心考试吧。拜」
内容简洁明了,不过比起将这句话用在形容这封手机邮件上,倒不如放在我的心情上来得贴切。
我终于放下忐忑不安的心情,很快地解决掉中午的三明治后,也用迅速而果断的方式解决掉下午的国文与英文考试。
这天晚上,沙奈歌没有打电话给我。自从我没有去看她们团练开始,今天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发生。
不过我也没有打电话给她。
我既没有打算改变孤军奋战的人生态度也不可能改变跟我该不该主动打电话给她,有非常密切的关系。不过,尽管觉得自己或许根本没必要如此固执,终究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拨出沙奈歌的手机号码。
也许我只是纯粹不知道该如何才能修补我跟沙奈歌之间的关系。
不过这对我来说是怎么也无法克服的难题,我到底是个连恋爱常识也没有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吵架之后主动和好的方法呢?
我坐在床上,那颗黑麻糬不断在我身旁跳来跳去。它显然比之前又大了一圈,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为扭曲。
「她已经到极限了吗?」
《谁知道呢?如果就普通人来说.她的忍耐力其实大得令人感到意外呢!竟然能累积这么多东西。不地现在她面临的也许不是能不能承受的问题吧?》
面对这般棘手的问题,这家伙的脸上依旧露出笑容。虽说人在面对各种令人讨厌的问题时都不得不一笑置之。不过沙奈歌办不到,所以原本应该出现在她脸上的笑容,此时才会出现在这颗黑麻糬睑上。
它会出现想必是一种必然结果,不过它既然能跳脱沙奈歌的身体独自存在,这恐怕是偶发状态。既然如此,担任外接式缓冲存储器就非黑麻糬莫属。
我希望它之所以会跑到我身边来的原因是,基于某种无法动摇的必然因素。
我试着将黑麻糬抱在胸前,胸口传来一阵怱冷怱热,变换不定的温热触感,这种说不上舒服的感受在我怀里扩散开来。
我并非对它的存在持否定态度,甚王我觉得它的出现反而能够带来正面意义。不过我的想法是能否传达给沙奈歌知道呢?
我抚摸黑麻糬的表面,却听到它传来诡异的声音,于是一脚又把它踹到墙角。看到它就这么仰头对着天花板倒在那儿,我才忽然想起,自己还得确认明天考试的准备事项,因而专心回去处理我该做的事。
我打从心底期望这一切赶快结束。
大学入学中心考试的第二天是星期日,也是剧团公演的当日。今天的天色跟昨天一样,是带有薄薄水气的晴天。蔚蓝的天空彷佛要我一鼓作气面对剩下半天的考试般,真是一记足以振奋人心的声援。
剧团公演是晚上七点,所以考试结束之后即便不用赶时问也来得及。不过事实上我没有出席的打算,纵使我说这个决定与日前我跟沙奈歌之间的争执没有关系,大概谁也不会相信。这就如同沙奈歌不会出现在我的战场上一般,我也不能成为她战场上的牵绊。也许旁人看了会说,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说这种话,不过我没打算改变处事方针,也不可能改变。因为我若是轻率地在这个时刻做出轻率的决定,那我的人格肯定会出现问题,我深信如此。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于是我带着果断的心情迈开脚步。
今天我的父母也跟昨天一样,站在门口送我出门。迎面吹拂过来的寒风,与外套底下的温暖也跟昨天如出一辙。
这是我的节奏,是我一贯的处事步调。
OK,我这就出门。
我朝着那间不再陌生的校舍走去。今天上午考第一部分的数学,轻而易举。
我在毫无窒凝的情况下流畅作答,目前情况一切顺利。
考试的第二天上午,就这样轻轻松松地结束掉了。午休时间,我跟昨天一样取出三明治跟PDA,一边确认手机里的邮件一边吃午饭。
老爹捎来一封邮件:
「姬野没有来。我们打电话到她家里去,不过她的家人说她已经出门了。打她的手机也没有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沙奈歌逃走了吗?看老爹邮件里的内容,脑中浮现出最初的一个念头之后,我竞也想自己是否该就此撒手不管的想法我真是差劲透顶!
不过现在不是用几近自虐反省方式折磨自己的时候,我还是先回了一封信给老爹我没听说任何关于沙奈歌没有到剧团去的消息。
现在的我受制于眼前的考试而无法动弹,要是现在拿沙奈歌当借口离开这里,我想我大概也会就此一去不回,永远逃避我该负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