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血统是最大的条件。
但是,优秀的血统,不一定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反而,有时就是因为继承了优秀血统,才会引发悲剧。要算数字的话,也许悲剧会多个数倍。要是没有能控制那份咒力的才能和技术,失控的咒力迟早会毁灭术者自身,引发咒波污染。
葛城美贯,也是那一类。
(我……没有才能……)
所以,祖母想要夺走美贯的魔法。
就算她被认为是魔鬼,也想要帮助美贯。
这些情况,就是鬼事件。
(好想见)
美贯现在,强烈地思念着。
思念到小小的胸膛都要裂开似的。她以肺和心脏都被抓住了一样的心情思念着。
(好想见)
想见的人,有好多。
自己的姐姐——葛城香。
她的守护人,将近两米的巨人——紫藤辰巳。
同样是守护人,如自己三人的兄长一般的人——橘弓鹤。
还有。
一直疏远自己,冷淡自己,却其实是关注着自己的祖母——葛城铃香。
(好想见啊……)
美贯抹去渗出来的眼泪,心想着。
〈阿斯托拉尔〉好出彩。
毫无疑问,它对美贯而言是个宝物。无论是穗波,黑羽,还是猫屋敷——当然社长哥哥也是,他们对美贯而言都是无可替代的人。
但是。
在此之上,家人是特别的。
(所以……)
所以,自己就算一个人也必须没问题。
战胜这血统的宿命,不服输于无才无能,一定要变强不可。
“代替这里神明,也一定要办到”——!
「欢迎到来」
美贯说着。
仿佛永无止境地,灵聚集而来。
想要被谁救赎的灵,对这个世界不再留念的灵,依靠着少女——依靠着过去应该在这的『神明』——聚集而来。
美贯回应着那声音,挥舞着玉串。
禊。
「神問はしに問はし賜ひ、神掃ひに掃ひ賜ひて語問ひし、磐根樹根立草の片葉をも語止めて——」(注:大祓词)
美贯在去秽。
一点点,一点点地,灵渐渐消失于虚空。
残留着感谢的思念,埋藏着终于“升天了”的感慨,缓缓地消失而去。
不过,来得及吗。
相对于美贯有限的咒力,聚集而来的灵看上去无边无尽。
「…………!」
身体,立刻就变沉重了。
脑袋有点发呆,视野朦胧不清。背皮一阵阵地串寒意。
仿佛发烧超过了四十度一般。拿着玉串的指尖颤抖着,光是不让玉串掉落就竭尽全力了。每一秒意识都会越发淡薄,就连自己在干什么,都越来越不清楚了。
「——美贯小姐!」
谁的声音,听似遥远。
可以看见半透明少女的身影。
明明叫她别靠近的,她为什么会离这么近呢。啊啊不,话说她是谁啊。
极度泯灭的意识,就连自身的记忆都无法搜寻了。
如神明驱使一般,只是自动地动着身体,操纵着咒力。
就连自我意识都削弱了,化为用于祭祀的装置。
不过。
这样子……好吗?
用这种方法……自己就能满足了?
就连那种疑问也变得稀薄,即将溃散之际。
远远地,能听见另一个声音。
「美贯酱——!」
有个弱小的人影,跑了过来。
竭尽全力地,奋不顾身地,一个少年冲着自己大喊着。竟然想对神明驱使的巫女搭话,他也够违背魔法师的常识的。
(……社长、哥哥……?)
仅此一瞬,意识——和『力量』恢复了。
「拔除吧,清净吧——!」
那一瞬间,美贯以充斥全身的『力量』向上挥舞着玉串。
6
灵的气息消失,和美贯一个屁股坐在地上,几乎是同时的事。
在仍然冒着热气的锅前,
「……怎、怎么,为什么社长哥哥会在?」
「树、树君为什么会?」
抬起头的美贯和落下来的黑羽,两人通通圆圆地睁大眼睛。
树,看似为难地挠着脸颊。
「……这个,那个啊,稍微」
他难以启齿,是追来的。
但是,先于他,美贯就把视线移向了少年的旁边。
「啊,奥、奥尔德宾!」
她发出突然发狂似的声音,胡乱地挥舞着双手。
「私自外出是要罚款的」
「跟、跟那才没关系呢!因为我,是来『工作』的!我一个人——虽然黑羽姐姐也稍微帮了下忙——也能没问题了!」
他嘟着嘴,想挺起小小的胸膛。——但是,没使上力,就软绵绵地手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