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扭歪了嘴唇。
“……我的话,是第一次觉得不快乐。”
少年悄声回答道。
无沦哪一方,都想杀死对方。
但是无论哪一方,都觉得不想杀死对方。
刹那间,猫屋敷被幽精的风暴所吞没,而老人也被水龙吞没了——
*****
在战场上,还有另一方的行动。
把幽精术者交给柏原和猫屋敷之后,伊庭司转身面对着螺旋之蛇>的最后一人。
坦陀罗·瑜伽的行者。
杜马。
“是沙曼陀罗……吗。”
面对这个对手,伊庭司也用上了敬语。
“是的。”
在行者的脚下,沙曼陀罗已经复活了。
这是在战斗之余,利用幽精的一部分构筑出来的东西。
因为巴尔的一击而受了重伤的杜马,并没有加入战斗,只是把力
量倾注在这个术式的复活之上。不管阿斯特拉尔>再怎么占据优势,一旦令这个术式成功的话就不会有任何意义。因此,杜马的选择可以说是极其正确的。
“术式本身,是跟龙的使役很近似的……对吧。”
“是的。”
龙的使役。
如果是西洋结社的话,那就是属于7=4位阶——以人类肉身能实现的魔术极限。光是这样,就可以知道这位行者的修为达到了何等的高度。司自然对这一点有着非常深刻的理解。
“那么,术式已经成功了吗?”
“是的——”
杜马摊开了手掌。
在皱纹斑斑的手掌上,出现了一朵小小的花。
就好像稍微挪开视线就会马上枯萎似的,那是一朵非常脆弱缥缈的白花。
而且,那朵花实际上也立刻发生了变化。
花办枯萎,花茎也发生腐朽,转眼间就收缩了起来。就好像在几秒钟内看到了几天的快进映像似的。
最后,只剩下了一颗红色的种子。
那是仿佛把血凝固而成似的、长着鲜红色刺儿的种子。
“红色种子……”
司沉吟道。
“本来的话,应该是可以收获到更多高质的种子才对。虽说如此,毕竟是这样子缩短了仪式急速孵化出来的东西,光是一个收获也算是足够了吧。
瑜伽行者平静地说道。
“这就是我的——不,是我们的梦想——”
杜马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注视着那颗种子。
“是让魔法师变成魔法的方法……吗。”
“那也是通往梦想的其中一个阶段。”
杜马说道。
“可是,就算说明出来,你也应该不会理解的。因为你并不是魔法师……而且,正因为如此,你对所有的魔法师来说都是甘甜的剧毒——”
“你的同伴,也是这么说我的啊。”
司苦笑着说道。
“不管如何,我们不能让你们把那个带走。”
“我想也是吧。”
伊庭司和行者都互相认识到了对方的立场。
司稍微离开了一点,叹了一口气。
“说真的,我实在不想跟你动手。”
行者也缓缓点了点头。
“我也不懂得用来伤害人的魔术——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这种程度啊。”
从他的嘴唇中,传出了远古国度的语言。
“——TvamevaCaksuhSamjanayannDitsaRupaVikalpahtaram。”
在司的周围,映照出了大量怪异的影子。
沙曼陀罗又增加了好几个。
杜马也同样坐在那所有的沙曼陀罗之上。
不知什么时候,司所在的地方已经不再是特别展望台,而是变成了遥远的雪山。
这是幻觉。
印度的哲学中,认为人类能感觉到的一切都是幻觉。然后,要怎么样才能脱离幻觉世界、认识到真正的自我呢——为此目的而诞生的技术就是坦陀罗·瑜伽了。
如果反过来利用这个道理的话,像这样欺骗人类的感觉器官,使其出现幻觉也是可以做到的。令人把常夏之国错认为喜马拉雅山甚至让他冻死在那里——这种事杜马也是可以做到的吧。就算拼命大喊大叫,也恐怕无法传递到身边的入耳中——司本来是要在这个幻觉的世界里终此一生的。
如果对方是人类的话。
司仿佛有点哀伤地张开了嘴唇。
“尤戴克斯,对类别L06魔术·术式J18。”
“明白了。”
从“幻觉外部”传来了声音。
对于身为自动人偶的尤戴克斯,幻觉是无法发挥威力的。
从白色长斗篷中,投掷出了一个特别小的烧瓶。烧瓶撞在沙曼陀罗上,顿时碎裂飞散。
于是,从那个连婴孩的拳头都不如的小烧瓶里溅出的液体,在瞬间内就把沙曼陀罗溶化掉了。
万物溶解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