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又揉起了皮肤。
“…………”
猫屋敷只能愕然地听着他的话。
他很明白这个对手并不是寻常人物。
光是看魔术上的深厚造诣,在猫屋敷所知的范围内——不,在人类能到达的极限范围内,恐怕已经达到了最高级别。对于那完全不把协会
>的规则和秩序放在眼内的异端集团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可是即使如此,老人的话对少年来说还是超出了常识范畴。
“是谁……告诉你这样的事?”
猫屋敷勉强开口问道。
“把灵脉移植到人类身上……?那样的事……就算是坦陀罗·瑜伽也已经是相当程度的异端了吧。如果是正常的修行者的话,肯定会对这种事付诸一笑。宁肯打破禁忌也要认真去做这种事的傻瓜……到底是谁?”
“我可不能说那么多啊。”
仿佛在捉弄人似的,老人皱起脸说道。
他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干涸得像木乃伊一样的手。
据说能实现持有者愿望的“猿之手”,会不会就是这样的呢?
“要到我们这边来吗?来的话我可以让你见他。不管你有什么愿望,也基本上可以为你实现喔。”
那是跟平常毫无区别的沙哑声音。
明明如此,老人的话听起来为什么会如此甜美呢?
“……我,有一个想杀的人。”
不知不觉地,少年开始吐露出自己的内心。
“所以,我希望得到力量。我希望得到作为魔法师能拥有的最大限度的力量。”
“那不是很好嘛,你只要尽量去得到你的力量就行了。”
老人肯定了他的欲望。
而且还小声对他说,要把欲望作为自身的动力。
“我……”
在猫屋敷的内心,反复回响了好几遍这样的细语声。
“我……要……”
*****
在那个舞台上,魔法也依然在静静地进行着。
离地面八十米高的地方。
也就是水晶塔的最高层——特别展望台。
不知为什么,警备员们都偏偏在这一天忘记了巡逻。不仅如此,他们还以为自己已经像往常那样到处巡逻过和检查过,于是在巡逻表上打
上了勾,然后各自回家去了。
如果他们还具备原有的判断力的话,光是站在人口处就应该会大吃一惊了。
因为在展望台的地板上,已经被画上了某个奇怪的纹样。
那是连细致部分也显得无比艳丽的、用色沙描出来的绘画。
描绘在绘画中的,是佛性的体现。
也就是沙曼陀罗了。
半天前在神冈山上的沙曼陀罗,现在正种植在这座塔上。
本来的话,这种规模的沙曼陀罗最低限度也需要花一个星期来培养。现在之所以能缩短到这个地步,也都是多亏了纳吉姆的幽精之术。
在构筑完沙曼陀罗之后,纳吉姆说“有点琐事要办”就走开了,玛尔切拉也说“我这边也要前往迎击”就消失了影踪。
“这也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啦——”
在沙曼陀罗上,传来了一个低声自语的声音。
那是一个披着胭脂色僧衣的人影。
也就是自称杜马的僧侣。
杜马保持着坐禅的姿势,思考着关于自己两个同伴的事情。
各自分头行动对螺旋之蛇>这个组织来说是常有的事。魔法师的那种肯定一切以自我为中心的想法、不把禁忌放在眼内的存在方式,到最后也必然会削弱组织的凝聚力。不管再怎样增加协助者,都无法获得像协会>那样的正面权力,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这个前提下——
自己和同伴们之所以能维持着组织的形态,都是因为“梦想”的缘故——杜马深信着这一点。因为每个魔法师都会怀抱的那个“梦想”,
杜马认为只有在螺旋之蛇>才能得到实现,所以他才会根纳吉姆和玛尔切拉走到了一起。
不管是染指于黑暗,还是落入了黑道,人类也还是需要的那种梦想。
甚至可以换句话说,那是为了生存下去所必需的尊严。
杜马、玛尔切拉和纳吉姆,都是在螺旋之蛇>再次获得了那曾经一度失去的东西。不,尽管还没有得到,但至少也找到了其中的一点碎片。
因此,杜马依然继续进行着他的术式。
在思考的期间,杜马的坐禅姿势也没有任何动摇。
尽管杜马自身一动不动,某种不可见的东西却在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流过。
那是类似风的流动。
那是类似水的流动。
风水。
在中国被如此称呼的思想,杜马都将其体现在自己的身体上了。
同时,在僧侣的体内,一切的感觉都变得极其敏锐。
眼。
鼻。
耳。
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