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变得僵直起来。
那个疑问一直萦绕在自己的脑海里。想要开口问个明白的时候,喉咙却哽住了,半天都说不出口。
这个时候,穗波歪了歪脑袋。
“不对吗……?你不是小树?”
“啊……”
那个表情更增添了少年的疑惑?
结果,根本搞不清楚她嘴里所说的小树到底是谁。
但是,如果这个谎言能让穗波能够平静下来的话,那么撒那么一点小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不是的……我就是小树。”
“真是太好了!”
少女很快就破涕为笑。
“那、小树到我身边来。”
她扯了扯袖子。
这一役温柔的力量让树坐了下来,坐在床的旁边。仿佛只有那里可以免受魔法、天平、树木的侵蚀。
穗波盖上被子,然后往上看树。
“小树,你长高了吗?”
“是、是吧?”
树搔了搔头发。
穗波一直盯着树。
“太无耻了:竟然长得比我还高了。”
“啊。是、是吗?”
“没错。小树以后不能再长大了,我绝对不会允许的。”
“不会允许——是指身高吗?”
“因为我可是你姐姐啊。”
树的嘴张得大大的。
那么说起来,穗波比他出生得要早一些。虽然只是早了一个星期而已。
“知道了吗?小树、你怎么好象心不在焉的?”
“啊啊是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树说着,但是这还是无法掩饰他嘴角边的微笑。
总觉得这跟平时也没什么不同,老实地说,归根结底这还是穗波的本性在作怪。
——不对。
要变得更为坦白,估计是一件更加困难的事吧。
随着年龄的增长,会变得越来越困难呢。
长大成人之后,对于许多大人来说,在厚厚的面具背后,还会有着另外一层面具。将自己的本来面目展现在大家的眼前,是一件多么可怕和害羞的事情。就算是穗波·高濑·安布勒也不例外。
但是,平时所见到的穗波,戴着怎样的一副面具,为什么会戴上这副面具呢。
“……小树?”
穗波歪着脑袋。
就在这个时候。
咕噜噜噜……
响起了一阵很可爱的声音。
两人视线交合,然后同时将视线转向了一个地方。
原来是穗波的肚子在叫。
树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小树?”
树有些胆怯地抬起头看着穗波,微微地苦笑了一下。
“我给你做饭吃吧,在这等等我。”
说罢,树走向厨房,
幸好,在冰箱里,有树可以应付的一些食材。
虽然有些现成的食物,但似乎还可以做些稀饭。如果只是一般的稀饭可能营养不大够,听以上面撒些白菜或调味用的木鱼不知道怎么样。
可能是因为从床上可以看到一些厨房里的情形,所以穗波也不算很寂寞。
挥挥手的工夫,只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两人份的稀饭就做好了。
树吹了吹稀饭,然后把碗递过来。
接过碗之后,穗波愣了一段时间,没动。
“小安?”
“……啊,没什么。”
穗波舀了一勺莲花粥,送到嘴边。
“好好吃。”
她微微笑了笑,像是有些意犹未尽。
那微笑宛若女童。那是只有五、六岁的儿童才会展露的、纯真的微笑。
“……”
树不自觉地转过脸去,不敢正视穗波。
“这、这又不算什么。”
“是吗?”
穗波出人意料地提高嗓门。但树没有理会她,而是坐在床上。
脸颊燥热得一塌糊涂。
虽然平时一直都在一起——毕竟社长这份工作也是魔法的一种学习——都没有变成这样——为什么今天会感到那么微妙呢。
片刻的沉默。
滴答滴答,不知从何处传来了手表的声音。
“……小树,你在那里吗?”
穗波冷不防地问了一声。
“我在呢。”
树草草地回答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
“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
穗波像个小孩子,摇着头。
“……只是,我刚刚想起以前做的一个梦。”
“梦?”
“嗯。”
墙上映出的黑影摇曳着,像是在点头。
栗色的头发摩挲着毛毯,发出沙沙的声音。
“小树不在梦里。”
少女小声嘟哝道。
“一直都不在。”
“……”
真的做了那样的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