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嘲笑道。
那些轻薄、毫无重量的话,只有表层流入夜风之中,在击中狄亚娜的面纱後粉碎。
明明看不到狄亚娜藏在面纱下的任何表情,但黑羽的胸口却紧紧抽痛著。
「啊」
「说得也是。」
狄亚娜用和平常毫无不同的声音回答,点点头。
「说到没有看人的眼光,真的是非常可笑。所以,我想为自己的愚昧划下休止符。」
「那个伊庭司不使用魔法的魔法师已经不在了。什么『阿斯特拉尔』嘛,早就是过去的遗物啦。」
「哎呀,你该不会忘记啦?」
「?」
「我也是『特里斯美吉斯托斯』的首领喔。」
狄亚娜保持著彻底的平静但全身积蓄起确然无疑的「力量」,将手伸向胸口。
也许是从她的模样中感应到什么,李青凤的表情也僵住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立刻咧嘴一笑:
「哎呀!如果你再靠过来我就把这女孩变成僵尸哦?」
他朝黑羽举起新的符咒。
狄亚娜突然停止动作。
「啊。」
「很好,你就这样别动。」
僵尸群逐渐接近狄亚娜。潮湿的泥土啪啦啪啦地从僵尸身上掉落,就像要蹂躏女性柔软的肌肤似的朝她伸出手。
「!」
就连眼睛都无法闭上,黑羽屏住呼吸。只有贴著符咒的胸口正诉说著剧痛。
对於只能处在无力中的自己,黑羽感到好不甘心,
被树所拯救的自己,现在明明也是个派遣魔法师。
自己明明是那群帅气魔法师们的一份子啊!
想到这里,一股热意猛然涌上黑羽体内。那股热流从体内深处涌出,朝胸口、朝肩膀、朝手脚流去传遍全身的细胞,撕破李青凤贴上的符咒,朝世界爆发开来!
异变发生了。
「呜啊!?」
一块墓碑突然飘浮在空中,朝李青凤飞去。
青年干钧一发地转身闪开,又有另一块墓碑袭来被前来护卫的强尸手臂打得粉碎。
「骚灵现象!?」
同时,伴随著李青凤惊愕的叫声,乘载两人的扫帚穿越墓碑之间,贴著地面冲出来。
「黑羽小姐!」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连人带声从那柄扫帚上落了下来。
「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人就这样脸部朝下的摔在地上,看来相当凄惨地滚了数公尺之远,总算在青年与黑羽中间停了下来。
有足足几秒,所有人包括李青凤与狄亚娜都陷入沉默。
「树、树!」
黑羽终於冲向少年身边。
「好痛痛痛你没事吧,黑羽?」
「啊嗯、嗯。」
黑羽就连没加称谓都没注意到,只是拚命地点著头。
当她点头的时候,身体突然失去力气、瘫倒在地上。就像电源被切断似的,黑羽感到剧烈的疲劳。
「刚刚的骚灵现象把你大部分的咒力都用掉了吧?光是破坏符咒应该就会感到非常疲惫,你不要勉强。」
依然坐在扫帚上的穗波对她说明。
但是,穗波注视的对象并不是黑羽。她冰蓝色的眼眸飘散著绝对零度的寒气,牢牢盯著李青凤。
然後,树转向狄亚娜的方向。
「少社长」
「对不起,狄亚娜小姐,详情我稍微听了一点。」
树有礼地低头致意,把冬虫夏草递给她。尽管他的西装沾满泥泞,但可能是因为他很小心地抱著花,冬虫夏草就连土里的根部都没受半点伤。
「啊」
「不过因为这是『阿斯特拉尔』的『工作』可以请你交给我们处理吗?」
[交给你们?」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那是李青凤的笑声。
「你在说什么!你们连僵尸都打不倒了,留下那株冬虫夏草和狄亚娜快滚吧!」
被僵尸包围的青年尽全力虚张声势地嘲笑著。
然而
「闭嘴。」
少年如此说道。
「!?」
少年依然背对著自己,只发出那一句话就让李青凤凉透了心。就像少年的外貌还是一样,但只有本质连根改变了似的
「小树」
穗波屏住呼吸。
「树?」
就连瘴倒在地的黑羽灵体,也因为这个变化而僵住了。
「我是不知道杀死僵尸的方法」
接著,树缓缓地回过头。他极为缓慢地将手伸向眼罩。
「不过,说到底,那还是魔法吧?」
右眼一直在痛,树早已到达了极限。
他扯下眼罩。
一道闪电从右眼贯穿脑部。
树感觉自己变得不再是自己了,他将这份恐惧转化为愤怒。
出现在眼罩之下的,并非与左眼相同的黑色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