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树的侧脸突然显得消沉。
黑羽也注意到这一点,「啊!」地喊出声来。
成为社长的最大难关,就是大量的学习。
《经济评论个论总论》、《分类系统组织解析原论》、《浑沌型社会讲座》穗波每天带来的社长业务文件数量,都可以从桌面堆到天花板高
光是得读完这些就已经是条地狱之路了,每隔一星期还要进行考试,没办法随便偷懒。既然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那就只有从其他地方挤出时间一途。现在,伊庭树的睡眠时间就像是风中残烛。
「总觉得穗波对黑羽小姐就很温柔。」
「啊说不定是比对待树还好一些吧?我学了灵体的控制方式啦;感应力啦最近也开始进行念力之类的训练不过,这方面还完全不行。」
黑羽不知为何露出一副愧疚的模样,忸忸怩怩地叠起手指。
她的动作突然停止了。
「等一下,树。」
「咦?」
树皱起眉头。
少女把手放在太阳穴上。经过几秒之後,自她的唇间轻声说出这样的话:
「有声音」
「声音?」
接著,黑羽如滑行一般迈开步伐。
如滑行一般的说法并非譬喻。事实上,虽然仅离地数公分,不过少女正飘在空中。
少女用不至於让护著左脚的树落後的速度,在地面滑行前进。
当他们来到墓地的北东方,生长著黝黑杂木林的山脚处时
树的右眼掠过一阵扎人的痛楚
他霎时按住眼罩。然而,那东西透过树的眼罩和掌心,清晰地映在视网膜上。
一朵柔和的花,绽放在杂木林树荫底下那座极小的坟墓旁。
优美的花办随风摇曳,那朵花雪白得令人恐惧。
[黑羽小姐」
「呃,嗯,就是这个」
黑羽带著紧张的表情靠过去。树也拿出手机,打算和穗波联络。
但就在电话拨通前的瞬间,一张符咒从杂木林飞向黑羽的脚边。
「!」
「黑羽小姐?」
树脸色大变地奔向仿佛被闪电击中而倒下的少女,当他蹲在黑羽身旁
「没错,这就是冬虫夏草」
山毛桦後方传来一个声音。
蓝色的中国服饰随夜风翻飞,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正站在那里。
「初次见面,『阿斯特拉尔』的第二代社长,在下名叫李青凤。」
4
穗波高濑安布勒乘著扫帚飘浮在空中,俯瞰著墓地。
一条银链自她柔软的手指垂下,锁链前端挂著由银镜与五芒星搭配而成的『阿斯特拉尔』社章也是狄亚娜所说的咒具之一。
锁链正不规则地晃荡著。
明明此时几乎没有风,穗波也没有移动手指,但社章却以之字形的轨迹,像幽浮飞行般反覆摇晃著。
「看来不行。」
过了一会儿,穗波放弃似的把社章别回衣襟上。
「明明有咒力的气息,可是简直散得到处都是,这样也不能当作大致的目标。」
这是名叫灵摆占卜的魔法。
是在欧洲广为流传,用来寻找失物的法术,源流可以追溯到穗波擅长的女巫巫术与居尔特魔法。『阿斯特拉尔』的社章曾受过缜密的调整,好在这种法术上也能加以应用。
(虽然也能进行石占术不过光是改变小技巧,感觉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冬虫夏草吗」
穗波叹了口气。
结果会这样,都是因为她没有进一步询问狄亚娜咒物的性质。
同样身为女巫,如果她是属於大釜派的,或许还会知道,但是穗波的流派却不是。而『阿斯特拉尔』在这方面的专家海瑟咒物课课长,在许久之前就到欧洲去进行周游之旅了。
(根据原典的资料,仙丹之类的东西是属於中国)
坐在扫帚上的穗波按住尖帽,仰望著夜空中的明月。今晚是上弦月,这让她有点不安。穗波使用的魔法里,有几种是得依靠月亮的。虽然也有预先从月光补充的咒力,不过能够保存在体内的份量有限。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尽可能别动手就采到花。
「像这种事情,社长一点也不清楚吧?」
穗波不悦的脸庞露出笑容,那个学生社长不中用的脸孔不知怎地浮现在脑海中。
一旦笑了出来,抱怨的话便不可思议地接著脱口而出:
「基本上,是小树太迟钝了。」
穗波用平常不会说的过去的昵称喊著树,噘起美丽的嘴唇:
「再怎么灌输他帝王学都记不住,连一个魔法都感应不到。又是个笨蛋、轻浮、滥好人、跷班狂、不中用的东西,而且到现在都还想不起我的事」
当她把话说到这里的时候
在斗篷底下的水手服腰际附近开始震动。
穗波用单手拿出手机,确认来电者後,把手机贴近耳边。
「社长?」
「黑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