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抬不起头来,不过这下子,理由似乎又多了一个。树仿佛看见勇花在加州的别墅里把嘴角抿成八字形的模样。
堂妹啪地一弹手指。
『对了!像打工什么的,你在这边做不就好了?美国的时薪绝对比日本还好,而且不用说英文也没关系。』
「不,这样太乱来了吧?」
『没问题的。只要挑日本料理餐厅之类的,那光用日文就行了。还有,如果树哥真的在打工,那也很奇怪啊!妈妈应该都有好好地把生活费送过去吧?』
「我是收到了不过有很多因素」
勇花停顿了一会儿。
『——哥哥,你该不会被人欺负勒索了吧?』
哇,这答案非常接近事实呢!虽然那些当事者们并不觉得他们在欺负树。
「这、这个嘛。恩,我、我没问题的。」
『真的吗?因为哥哥从来不曾食言的』
她的声调转低了。树就快要被勇花那仿佛十分寂寞的影子拉了过去。
就在这时——
「社长还没好吗?」
呼唤声从旁边传来。
「啊,是、是的,现在就要讲完了。」
『哥哥?刚刚我听到社长]
「是、是我打工地点的社长来了!我晚点再打给你!」
树慌忙把黑色的话筒喀嚓一声挂上。
「呼啊」
树叹了口气。好险啊!只差一步,他就要说出真相了。
他砰地一声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环顾四周——
洋房。
这里是(阿斯特拉尔)事务所内,陈旧的桌椅排在一起。天花板上,倾斜的吊扇正搅动着潮湿的空气。冷气之类的便利物品,在(阿斯特拉尔)的财政状况下是不可能出现的。现有情况下,那台吊扇就是唯一的空调。
「好了,社长。既然电话讲完了,那就点上那瓶眼药水,过来这里吧!」
在房间一角,猫屋敷正愉快地扬着扇子。
在扇子的延长线上,放着一瓶该说是淤泥色还是什么——总之,就是呈现非常恐怖颜色的眼药水,树的表情当场为难地扭曲了。
「那个药,点起来超痛的钦。」
「这么说也是啦,因为那是水银啊。」
「那、那不是毒药吗!」
哈哈哈,猫屋敷以轻快的笑声回应脸色大变的树.
「不不,除此之外还加入了许多成分喔!像是砒霜啦、毒芹啦、蛇发女妖的毒血之类。」
「这个没有毒药之外的东西吗!」
「如果加入半吊子的弱效药剂,那就真的会变成毒药了。藉由毒物与毒物之间的较劲找出些微的药效,这就是女巫巫术的秘诀。」
穗波依然不高兴地把头转向一旁,冷冷地如此补充。
她把一大叠书本堆在入口旁的桌子上,正在挑选给树用的教科书。
顺便一提,在上星期——放暑假之前,调制出这种眼药水的人也是她。从她搅拌着那个非
常像女巫用的大釜开始,树就有种讨厌的预感,而他果然猜中了.
这些事再加上学校生活,就是伊庭树已经持续一个学期的日常生活景象。
「唉。」
树再度发出充满遗憾的叹息,望向猫屋敷伫立的角落。
平常总是散落着护符、杯皿或塔罗牌一类物品的地方,放着一台巨大的机械。
那是装着几十种之多,大小不一的镜头、镜子与金属的集合体。就像是眼科里常见的视力
检测机退化个数百年,再把一切合体变形后的机械。
那种怪物盘据在光是平常走路,就会嘎嘎作响的地板上,也难怪得栘开桌子或沙发之类的
东西让出空间来。该怎么说呢,这一幕景象令人有种格外的紧张感。
「那是从仓库里搬出来的检查机吗?」
一恩,它一直放在仓库里积灰尘。旧是很旧,不过品质很好喔!镜头是从有三百年历史的彩
绘玻璃与琥珀上削割出来的,镜子也是由工匠磨制而成的一流铜镜。咒力反射率高达八十五%
以上,修正聚合度数从十八度到七十六度,是精心制造的成品喔!」
猫屋敷用鼻子哼着歌,一面上下左右扳动着把手。
也许是在回应主人的喜悦,连猫咪们都开始跳舞。
这个怪异阴阳师不只喜欢猫,甚至还拥有疯狂科学家,不,是疯狂魔术师般的兴趣。
「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呢。」
「恩,真是高兴得不得了——啊,不过这其实不太适合我就是了。」
「咦?」
「之前我也有提过,阴阳道咒力的波长比较适合诅咒与占卜、役使这些方面吧。虽然有纯粹研究学问的一面,也会使用像这样的器具,不过无法否认,效率的确是差了一些。」
猫屋敷所说的话,正是魔法的真理。
一切的魔法系统,都有各自擅长、不擅长的部分。个人差异的影响当然很大,也有一定程度的捷径可走,但原则上还是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