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细观察,如果延着被切割成无数四方形的棋盘天空向前看,就会发现所有的方格都确实依照远近透视法的准则变为菱形,最后垂直往下,在山脉后方形成一道透明的墙壁。
“看样子这里果然是道具里面——”
“……当然。”
突然吹来一阵风,仿佛是要打断我的话。
“……神器,作为门之白柩,这个空间的名称是‘链磨天柩·阿尔塔波利亚’。天空、大地、风,全部都是虚幻。”
我立刻转过头往森林的入口一看。
“……问候。”
和刚才一样的女性声音,再次从大树的背后传来。
“咦!?晚、晚安!”
“你、你好!”
我和莎芭多不由得对着走近我们的人低头行礼。
因为在夕阳下现身的那个人,全身上下散发一股不比芭蓓露逊色的威严。
“……现身,我的名字是碧丝可,在‘天使神域戒严会议’里敬陪末座,也是芭蓓露的幕僚。”
一名身高和我差不多的天使,随着低沉忧郁的声音出现。她的身上穿着一件长度极短,看似无袖洋装的轻薄纸衣——也就是俗称的病人服。
“……何人?”
面对倍受惊讶的我们,飘浮在头上的金色光环不断反射红色的夕阳余晖,她摇动留到脚边的深蓝色长发说道:
“……想必汝就是草壁樱。”
她身上的病人服是用硬邦邦的纸张做成,而且两侧只有几个地方用绳子系住,灰色的手脚完全曝露在外。尽管如此,始终一副忧郁模样低着头的女性天使,却似乎一点也不以为意。
“呃、对!”
听到我的回答,天使调整低头的角度再次开口:
“……主命,我这次奉了芭蓓露的命令,前来指导人类之子草壁樱。”
“芭蓓露的命令……?”
眼前的天使微微点头,在她的太阳穴的位置有两根指向后面,散发浑沌光泽的巨大螺丝钉。和头发同样颜色的眼眸像是故意别开,视线总是看着斜下方,也就是我们脚踝附近的位置。
“……告知,草壁樱,若想实现汝毫无指望的愿望,就得听从我的指示。在通过所有试炼的那一刻,汝的愿望才有可能实现。”
“我的、愿望……?”
“啊!我想起来了!”
拥有一对弯曲羊角的天使突然发出困倦的甜美嗓音,吓了我一跳。
“怎、怎么了,莎芭多?”
只见她慌慌张张仰望着我:
“莎芭多完全想起来了!?小时候曾听母亲大人说过,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人造人企图毁灭地球时,有一群起而反抗的金发战士来到这里,通过了种种的试炼,最后终于,呃……呃啊!非、非常不得了的故事……!”
“最重要的部份说不清楚就算了,很久以前的地球真的发生过那种事吗!?我说莎芭多,你确定芭蓓露小姐所说的,就是这个叫做……‘链磨天柩·阿尔塔波利亚’的事吗?你说话啊,莎芭多……?为什么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我看?这个部份可是最重要的啊!?”
“肯、肯定是这样没错!”
“看你说得结结巴巴的,一点自信都没有!你可是莎芭多哟!?我本来还觉得充满希望,但是现在却好像被恶整了一顿,越来越不安了。”
“……前途,汝的期望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她说话的语气,就好比是个居住在哀愁与忧郁之间,自从出生以来从没体验什么是快乐的报丧女妖。
“……结论,事到如今,除了抵达终点别无他法。”
“我、我知道了……”
深蓝色的头发,朦胧反射夕阳余晖的螺丝钉,身穿病人服的天使碧斯可的一番话,让我〈咕嘟!〉吞下一口口水。
身穿纯白军服的天使妹妹对我说道:
“阿樱,把这项道具亲手交给阿樱的人是芭蓓露议长,碧丝可又是芭蓓露议长的亲信。我想她应该是遵照议长的意向,特地来跟我们见面。”
“也就是说,可以相信她……”
“……准则,汝,草壁樱若想再次见到思念之人,就必须服从我。”
我把视线从眼前的山村风景转向一身夸张装扮,从病人服里露出手脚的天使:
“真的只要通过试炼,就可以见到朵库萝吗?”
“……首肯,我绝不食言。”
“碧丝可小姐。”
她的话让我下定决心。
“请务必让我接受试炼。”
没错,这正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再次见到朵库萝的方法”!!
“……当然。我从一开始就有此打算。”
碧丝可忽然抬起头,但是立刻又看向我的脚边。随着这个动作,头上的金色天使光环也稍微倾斜,螺丝钉在黄昏暮色之中留下残影。
“……跟随。”
她不等我们回答便径自往后转,啪嚏啪嚏踩着类似医院常见的绿色拖鞋,开始在通往田地中央的小径上前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