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在【咳!】一声清过喉咙之后:
【★好伟大哟——好伟大哟~阿樱——★】
朵库萝天真的歌声透过扩音器响起。
【★阿樱的伟大是、最特别的★】
★譬如说他是一个——如果路上有水坑,会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盖住水坑的人★
★譬如说他是一个——从坏人那里偷钱——从天桥上面——撒下去的人★
★啦——啦啦——啦啦啦——阿樱就是这么伟大——好——伟——大——哟——★
【怎样怎样?阿樱,你觉得怎样啊?】
然后对着自己的歌发出天真的笑声。
【那我就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哟?其实上次,我曾经趁阿樱睡着——】
就在这个时候。
【‘朵库萝,你在干什么——?’】
透过扩音器可以听到天使少女的背后,传来一个相当模糊的声音。
“那是,我的声音……”
【‘朵库萝,我要进去啰?’】
【现、现在不行!】
纸门拉开的声音。
【‘喂!朵库萝,干嘛打扮成这样!?’】
【讨厌!不是说不能进来吗!?】
于是塑料杯的沟槽不知道录到“啪咕沙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的杂音还是什么声音,只听见扩音器里传出一阵轰隆声响,然后【噗滋!】一声结束播放。
我把留声机的开关关掉,吸了一下鼻水,擦掉眼睛流出来的水:
“莎库萝,我再也不能跟朵库萝,一起玩了吧?”
我在榻榻米上握紧拳头,把不断压抑却再也压抑不了的想法化为语言。
“我好想,见朵库萝一面……”
跪坐在我身旁的莎库萝也是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
“那是,不可能的。”
天使妹妹勉强挤小声音:
“绝对不可能的,阿樱。”
“就算不可能,我还是得试试才行,莎库萝。”
我的眼睛对上莎库萝的眼眸。
然后我向小声喃喃说着“阿樱……”的她,提出我的要求。
“让我见芭蓓露小姐。”
★4★
“芭蓓露小姐真、真的会来吗?”
“是的。已经约好这个时间,这个地方……”
“可是,这里……”
吃过晚餐之后,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在半月的照明之下,强风吹动云朵在头上快速流动。
“这可是屋顶上面喔!?”
此刻的我竟然来到自家的最高处,砖瓦屋顶的上面……!
从二楼的窗户先来到一楼的屋顶,然后再爬到这里。虽然有先行抵达屋顶的莎库萝用艾卡尔萨克斯把我拉起来,可是我实在是——
“站、站不起来……!”
心里害怕得不得了,只能以跨坐的姿势贴住三角屋顶。
强劲的西风吹着我,万一不小心失足摔下去,很可能因为落点不佳死翘翘的!
“阿樱……”
另一方面,在我背后的莎库萝完全无视黑暗、强风,以及屋顶高处的恶劣条件,依然挺直脊背、神色自若地站在三角屋顶的顶端。
“不好意思,芭蓓露议长向来非常忙碌,也许是被会议耽搁了。”
“我明白了,那就再等十分钟!不、七……五分钟,不、不不不,三分钟好了……?要是再等不到她,那就暂时先那样好了!只是暂时哟!?先回到屋子里面——”
“你还是一样吵吵闹闹。”
那是一个有如缠绕脖子的妩媚声音。
我立刻转头往莎库萝的方向一看:
“芭蓓露小姐……!”
一个仿佛脱离夜空现身的和式丧服装扮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黝黑发亮的猛牛角和天使光环。手指缠着念珠,身为“天使神域戒严会议”议长的天使,正在低头俯视我。
“啊、那个、这个……!!”
在极近的距离骤然现身的她,让我一时之间慌了手脚。芭蓓露眯起彷佛一碰触就会喷血的细长眼眸向我开口:
“我大概可以猜想你找我来有什么事,不过先姑且听一下吧。”
我咽下口水,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道:
“拜托你,请你让我跟朵库萝再见一面。”
“不行。”
“立刻否决!?”
在夜风里的芭蓓露发出一声长叹:
“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露露提耶’这次的计划,将中枢机制‘潘多拉的语言’交由下一代继承是多么重要的一件大事,你还不了解吗?”
“并、并不是那样……”
我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芭蓓露的眼神打断。
“‘天使神域戒严会议’的中枢要务就是看透扰乱世界秩序因果的‘潘多拉语言’推算出来的‘排除完成长生不老技术的少年’。让这个预言既没有成真也没有落空,最后招致不可收拾后果的当事人是谁,你可别说你忘了,草壁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