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点是二年A班的教室。
(我——)
班上的同学仍然围在“光之阿樱”的周围。
以我平时的观点来看,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只是多了一股怪异的感觉。
在一阵类似晕眩的失落感突然穿过身体、瞬间消逝之后,我才注意到周遭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喂、大家——)
午休时间已经过了一半,班上的同学几乎都在教室里面。然后这是怎么回事,有种骚动过后的余韵飘荡在空气里,位于中心的人,似乎是“光之阿樱”。映入眼里的景象,就好像潜入水中张开眼睛一样,有种摇摇晃晃的奇妙距离感。
“唉呀?(忽然睁大眼睛四下张望的田边同学)”
“咦?你在做什么啊?(盘腿坐在桌上的佐佐木询问站在一旁的木村)”
“没、没有啊,我才想问你在做什么?(把佐佐木从自己桌上挪开的木村)”
“总觉得大家好像兴高采烈地在做什么……(歪头思考的西田)”
“那是什么啊?黑板上写着‘光’和‘影’两个字……(伸手拿起板擦的岩仓)”
“谁知道啊……还是来玩‘格尔尼卡☆纸相扑’好了。(边说边坐在椅子上,拿起纸战上的宫本)”
于是同学纷纷起而仿效,开始把自豪的“斗士”放在桌上的“土俵”——
(不对!我和“光之阿樱”正在展开死斗呢!喂、大家听我说啊!)
但是没有一个人转过来看我。
然后是自觉。
(不会吧——)
视线往下方移动。
(难道说——)
即使往下看,还是看不到肉体。
(我……)
就连吐气的感觉,也仿佛是睡梦中的深呼吸。完全没有感觉,就像思考的挥棒落空(真的消失了——)
尽管站在教室正中央,却没办法让任何一个人转头看我——
——不,有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一直盯着我的“光之阿樱”。
(啊……!)
然而不管我如何拼命喊叫:
(喂,喂!等一下……!)
他只是望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然后转向大家。
一切就像关灯一样。
★
所有东西越来越远,从我的周遭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漆黑。
那种感觉宛如飘浮在没有星星,也没有尘埃的宇宙空间里。
一开始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什么事。
仿佛就连视觉也消失了。
天与地、南与北、光与时间,全部都是【虚无】。
这就是消灭……?
我将会一直待在这里吗?
仿佛所有一切遭到隔绝的毫无感觉,就是代表我已经消失了吗!?
在这个宛如午夜的地方,唯有胸口刻骨铭心的痛楚是真的。
如果现在的我只是“灵魂”的存在,或者只是“精神”的存在,那么这样的我,只不过是一团悲伤寂寞的物质。无法流泪,也不会有伴随而来的鼻酸以及横隔膜的痉挛,纯粹只有100%的心灵痛苦。
然后是无法保证这些思绪能够持续下去的恐惧感。
我的意识或许会像睡着一样,无声无息融人黑暗的焦躁与绝望。
不行。
我没有承受一切的自信。我不想失去“失去的痛苦”。
仿若置身于永无止尽之夜的强烈寂寞,不断向我寻求依靠——
而我能给的,只有自己的记忆。直到刚才为止的各种回忆,不停在我的脑海苏醒。浮现、消失、消失、浮现——
(爸爸、妈妈……真正的我没办法留下来,真是对不起……但是我一直都是好孩子吧?好想再见你们一面,只是不得不先走一步,请原谅我的不孝……二年A班的同学……都怪我不够坚强,对不起……被大家遗忘固然是件悲哀的事,但是我绝对不会忘记二年A班的每一个人。我一定会牢牢记住大家。就只有这件事,我无论如何……!)
(……朵库萝,我不在之后你一定会感到寂寞吧?要坚强、勇敢地活下去哟!你和莎库萝要互相照顾,记得要有姐姐的样子哟……)
——难以忍受的恐惧。
在这个黑暗当中、在这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当中,我怀抱这些想法,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够待在这里。只能够一个人孤零零地等待完全消灭的时刻来临。
仿佛无边无际、让人变得越来越渺小的恐惧。意识似乎在无限黑暗里不停坠落——难以忍受。
(谁来——)
我求求你,从这个绝望的黑暗之中——
(——救救我……)
【……黑暗,可怕吗?】
就在此时。
(……!?)
冷不防的,我感觉到即将毁坏的心似乎被某种温暖给包围。
【……说……——率——已……】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