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下稀奇罪状的犯人施以稀奇刑罚的执行状态下,迎接早晨的太阳了。
“就算不这么做我也会好好反省的!求求你们!我再也不会把其他东西加进木工接着剂里混合了!我发誓!所以求求你们,谁来救救我啊……朵库萝!莎库萝!莎芭多!!”
为什么连走廊的灯也关掉呢?现在是几点了啊?唯一知道的就是,现在正是夜晚当中。从窗户照进来的微弱光线,把大部分的阴暗强调得更加深邃漆黑。在夏令营那个晚上所体验到的恐怖,硬生生地在体内苏醒。
“噫噫……!”
加上学校里那股过度的寂静又毛骨悚然的气氛,以及全身上下都动弹不得的现况,在众多因素的交互作用之下,恐慌不禁油然而生。集训中的大家,大概都已经睡了吧。完全看不到半个学生的踪影,也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我已经错乱了!而且这里正好在“圣格尔尼卡“七个不可思议”之一,也是是那具传说中的“在校内表演默剧到处游荡的骷髅”经常出没的理科教室正前方。再这么下去的话,它搞不好会跑到我面前‘咦?这种地方居然有电梯呢?(呼咻→→,呼咻←←)’地表演一番。
“来人哪……快来人哪!!好、好可怕哦!!喂、有没有人哪!!”
强风吹过。外面的树木悉悉嗦嗦地摇晃着,从缝隙里呼啸吹进的风声,就像是鬼魅呻吟般不断折磨着听觉。恐惧让感觉麻木,对于时间的流逝开始消失不见,企图从接着剂中脱逃而拼命挣扎的肌肉已经精疲力尽,连动一下都毫无力气,我那持续呼救的喉咙也又干又哑。我想,应该已经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才对——
“呜、呜、呜呜……”
我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算了!干脆让妖怪把我吃掉算了,到时候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朵库萝是笨蛋大笨蛋!妖怪一定会出来的!妖怪一定会出来的!!
宛如掉落陷阱、动弹不得的野生动物一样,我在这样的心态下闭上眼睛。无处可去的水分从眼角流出,顺着脸颊滑落而下。然而,一闭上眼睛才发现,这次是“或许一睁开眼睛,就会看到正在比划着‘这里怎么有堵墙壁!’的骷髅”这样的恐怖妄想控制了我,让我觉得,眼前仿佛有什么无声的行为正在进行。
“呜呜呜呜……”
然后,就在“早知道就不参加,这个莫名其妙的木工接着剂社集训!!”的悔恨念头闪过的那一瞬间。
【你为什么哭呢?】
一声小小的耳语,飘了过来。
“(!?)”
我反射性地张开眼睑,瞳孔立即捕捉到那个影像。
【假使你没有参加集训的话,我们就无法相遇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留着白色的长发,手上拿着深灰色镰刀的女孩。
“死、死神!?”
【不,我是木工接着剂的精灵,名叫木工。】
仔细一看,少女的长发虽然是纯白的,不过身上的衣服却是黄色的,而且还穿着红色的鞋子和帽子。仔细看清楚她手上的镰刀之后,其实不过是一支大型的铲子罢了,在她脚边的白猫则是玩偶。她的确是“木工接着剂的精灵”,绝不是来迎接我、执掌死亡的神。
【别哭啊。我想再一次,跟你做个好朋友。】
自称木工的白发少女向我伸出手来,把我脸上的泪水擦掉。手指的温度,和我第一次接触木工接着剂时所感觉到的,确实是一模一样——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可以脱离‘黑暗面’呢?”
绝望的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如此问道。
于是少女从指尖吹出了白色的光芒,干燥凝固成半透明状的木工接着剂,立刻一点一点地软化还原,变回新鲜的白浊液体。我急忙从填入大量木工接着剂、把我整个人埋住的打扫用具柜里〈努喳!〉地热挣脱出来。
噢噢!木工接着剂的精灵小姐……!!
【跟我跳舞吧?】
“咦?”
全身上下裹满冰冷的白色木工接着剂、只穿着一条泳裤的我,疑惑地看着木工接着剂精灵的表情。
【接触之后,你一定会明白的。】
然后她轻盈地转身背对我:
【好了,跟我一起来吧!】
说完之后便跑了出去。
“喂、喂……!”
【来抓我呀?】
我和名叫“木工”的女孩,距离越来越远。
“等、等等我啊——!”
我下定决心豁出去之后,立刻从后面追赶上去。
她啪哒啪哒的脚步声,和我喳吧喳吧的粘着声在走廊响起。不赶紧脱离“黑暗面”的话,我搞不好会再次被天使们糊上木工接着剂变成硬块。再说,和精灵接触一事,也让我非常在意。
“等等我啊——!”
少女的脚程看起来一点都不快。但是两个人的距离却像是在梦中一样,完全没有缩短。
【——、——】
或许是听见了我的声音,白发少女转了个身、面向我停下脚步,并动了动嘴唇。我则是拼命地缩短距离,伸长了手企图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