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太无力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宛如绝望的气氛。
明明不久前还在和剑交往,现在却感觉那一切都是梦。
不管是逛水族馆的回忆,一起去温泉的回忆,爬上流镝马家的围墙把家里蹲的剑带出来的回忆,两个人被关在学校体育仓库的回忆,彻夜抢救剑饲养的水母的回忆……这一切都仿佛发生在遥远的过去,八云痛彻地感受到「那些日子都回不来了」。胸口一阵疼痛。而且是巨疼。
「……八、八云……那个……」
剑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她也不明白这时候应该说什么。
或者应该说,虽然明白,但没有勇气开口。
明明她现在应该说的话就只有一句。
但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现在的剑,仿佛又变回了和八云相遇之前的那个她,无法把自己的感情表露出来。
即使是两人独处,也难以启齿。
虽然有句话叫「被禁止的恋爱熊熊燃起」,但剑是一个只要被禁止就会退缩的人。
说到底,剑本来就不觉得自己被人爱着。
对现实中的这一切毫无实感。
和八云相遇,成为「与屋」的一员,理解这样的感觉……本来她是这样打算的。
但是,这都是错觉。
半次郎的出现,让这一切瞬间崩坏。
现在只要八云对自己说一句「我喜欢你」的话,自己就能重新站起来——剑暗地里如此期待着,但现在的八云无法说出不负责任的话。
那么,就由我自己开口。
剑本来在心中如此打算。
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
害怕被拒绝。
害怕让他为难。
如果让八云露出一脸「现在就算跟我说这个,我也很为难」的忧愁表情的话。
如果向他发怒说「不要去美国」的话。
感觉只会落得被拒绝的结果。
自己无法让八云幸福。
只会给他带去负担。
不对——说到底,只是害怕自己被拒绝而受伤。
所以,一直以来从未直接对八云说「我喜欢你」。
果然,自己什么都不明白,就算脑袋想去明白,心里也什么都不明白,剑如此想到。
(不过,八云应该很清楚才对,我就是这样麻烦的女人。那他为什么不愿主动对我说呢。明明只要这一句话,我就能拿出勇气顶撞父亲)
剑的理性告诉她,期待现在的八云做出如此沉重的决断是大错特错的。
但是,感情却跟不上理性。
剑难以抑制住自己脸上那不满的表情。
八云也没有去察觉剑的心情的从容。
时间尴尬地流逝着。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对不起。我脑子很乱」
「……是、是吗」
「我以为,只要和剑心灵相通的话,哪怕去美国留学也没问题。但是,剑的父亲回国之后……如果我直接离开日本,可能,我们也就到此为止了」
「……凉牙和我结婚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他只是弟弟。我不是弟控」
「就算不找凉牙,那个人肯定也会去找其他对象的」
「……有可能」
「在那个人的世界里,比我更优秀的男人数不胜数」
「……这种事……」
我眼中的男性,只有你一个,其他的人跟土豆没两样,剑想如此告诉他。但是,说不出口。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声带被扯住一般。
「而且,如果『与屋』的男丁在这种时候离开会很不妙。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梦想,把妈妈赌上一切的『与屋』舍弃掉。但是,就算我留下来……也不知道能做什么。结果,还是在一味顺从妈妈的好意。明明我明白这一点,眼里却只有梦想」
「八云」
「……保护不了任何人。为了成为独当一面的人,得到能保护大家的力量,我只能去留学。只能拼死学习。在取得成绩之前,会耗费数年的时间。但是,我没有这样的时间。到时候一切都迟了。到底,该怎么办」
剑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受伤、如此懦弱的八云。
明明想握住八云的手,告诉他「你还有我」,但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同时,还淡淡地期待着,如果现在吻八云的话,一切都会改变。
但是,剑一步也踏不出去。
哪怕是现在,她也依旧害怕被拒绝。
想着自己是「与屋」仇敌的女儿。
不希望因为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而被当成轻浮的女孩子。
不前进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只要想找,脑子里随随便便都能冒出来一堆。
「……你有门禁吧,剑。还是回家了吧」
「……留学的事……你怎么打算,八云」
「现在不用立刻决定。我想再和你的父亲见一面,拜托他收回让『与屋』搬迁的决定。留学的事,之后再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