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雷尼大人和权堂大人他们分开,就是因为沙头先生没用却特别多嘴,一有机会就与人抬杠,雷尼大人实在忍不住了。不止雷尼大人讨厌没用的家伙,肯定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像我这样没用的人,当然会被讨厌了。
因为没用,当初在师父大人那里时也总是被大家欺负、孤立。那当然很寂寞,然而也可以理解,因为我太笨,太迟钝,很没用。
虽然雷尼大人可能嘴上不会说出口,但他说不定其实已经讨厌得几乎忍不住要爆发,只是努力将情绪冰封,压在心底,才能设法保持平静。
肯定,他只是没有说,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就是这样。
肯定是这样。
不可能不讨厌的。
像我这样又笨、又迟钝、又没眼力的傻瓜。
这种事,我自己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
如果换作我是雷尼大人,恐怕老早就放弃我了。让笨蛋待在身边,笨蛋会传染的。和没用的人一起做事,总会耗费至少多一倍的工夫。还在师父大人那里的时候,大家经常这么说。他们说的对,我在拖雷尼大人的后腿,只要没有我,雷尼大人就能更加轻松地赚钱,还能找到好同伴,和那些人齐心协力,一起前往各种各样的地方,变得越来越强,成为著名入侵者。雷尼大人的话肯定做得到。
而我不行,明明是个魔术士,却没法好好使出魔术,剑也只是用蛮力一通乱砍而已。实在是不行,废物,无可救药的废物,还不如消失。然而却缠着雷尼大人,盯准他不会赶走我这一点,如同寄生虫一样住在一个屋檐下。
还不如消失。
我这样的人,还不如消失。
终于看见了通往地面的出口。
即便明亮起来,也只能看见脚边,无法向前看。根本不敢看雷尼大人的脸,然而,这只手还是被雷尼大人紧紧握着。在内心深处还祈求着,请不要抛弃我,求求您不要抛弃我,我是多么厚颜无耻啊。
“总算平安回来了。”
雷尼大人停下脚步打算松手。
我马上用力握紧。
因为我好害怕,现在如果放手的话,恐怕就没有下一次了。
雷尼大人讶异地皱起眉。
他的额头到脸颊都沾湿了。
红色。
是血。
“啊。”
雷尼大人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用空着的右手抹了抹额头。
“血还没止住啊。哎呀,不算什么的,也不怎么疼。”
“……得、得处理一下,找、找哪位医术士——”
“没事,小伤而已。头上受点小伤就会很夸张地流好多血,不过其实没什么的。”
“可、可是……”
“都说了没事嘛。而且,也不能什么伤都靠医术式治啊。所谓的伤口啊大部分只要放着不管就会自己愈合,只要之后洗一下消个毒就没问题了。”
雷尼大人咧嘴一笑,低头看向我的手。
慌忙想要松手,却被握得更紧了。
“去把到手的东西卖掉吧,还得再买一副夜视镜呢。”
“……好。”
雷尼大人在照顾我的心情。
明明我这么没用。
好开心,好难过,好悲哀。
向着铁锁休憩场踏出的脚步格外沉重。
沉重得让人想要就此驻足不前。
4
雷尼一大早就来到了第五区的本忒咖啡,心想或许会有不错的工作或是同行者招募,一张张确认店内墙壁上贴着的纸片。碰巧权堂和沙头就在店内远处,雷尼向权堂用眼神致意,至于臭沙头则看都没看他一眼。雷尼发现了几份条件不错的招募启事,试着与募主会面,然而要么就是实际情况与纸片上写的不符,要么就是一帮显然人格有问题的家伙,要么就是刚搭上话就被拒绝,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话说回来,这么重新一看,所谓的入侵者——真是太糟了。几乎没有看上去正经的人,到处都是如果离开这个国家只要在外面晃上几步估计就会被宪兵围住逮捕的家伙。这就是所谓的罪犯相貌,不分男女——不,应该说是不分男女老少。比如,某个腰间挂着剑到处乱晃的小鬼头,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却一副磕了药般的脸色。再比如,以近似于全裸的打扮站在店内角落里的女人,眼神极其锐利,难道是杀手?正在寻找目标?还有个脸上满是伤疤的老头,明明店内这么混杂,他的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当然了,因为那个老头散发出的杀气,即便站得远远的也能真切地感受到,那老头至今为止到底杀了多少人了?
明白地讲,雷尼和卡洛那与这里格格不入。
可能真该换个行当了,不过也没有门路。换什么行当?给别人打工?比如说,餐饮店?在这个城市,餐饮业基本就等于库拉那得,那实在是有些——微妙。即便我不在乎,卡洛那也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嘛,其实感觉我也不太适合。剩下的,就是工匠类?不过这方面一般都被机术士掌控,在这个技术进步的国家尤为如此。如果要当机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