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
“还有三千达拉,这些就足够用的了。”
“三、三千?这样的话……可是啊,权堂,你不也是住旅馆的吗。”
“嗯,是啊。不过我的交租期限是在五天后,而你今天就必须交租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你之后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回来一些就够了。”
“不,我会还的,肯定会全部还给你的。越快越好。因为,如果不马上还的话,权堂你也会很难办的吧?话说,你当真要借给我吗?”
“当然。”
“还说什么当然……这几乎是你的全部家当了啊?当然对我而言这笔钱很多,不过说实话,并不是多么大的数额。权堂,你也是属于穷人的那一类啊,真的有余力给我借钱吗?”
“我的确不是富豪,不过所幸,还是有足够的钱借给你的。”
“你把钱都借给我——然后付不起房租的话怎么办?”
“等到真的付不起的时候再说吧。”
“所以啊,我就是在问你,等真的到那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啊。”
“到那个时候——”
权堂露出一副仿佛在说“这个年轻人啰啰嗦嗦地吵什么啊,真是搞不懂”的表情,轻轻回答道:
“露宿街头便可。我和你不同,没有女眷需要照顾,所以不算什么严重的问题。当初没有钱的时候,我本来就是这么做的。”
“哎……真的吗?”
“嗯,钱这种东西,即便没有,也总会有办法,至少对我而言的确如此。”
“这、这样啊。”
“实际,我就是这样在这里生活下来的。艾尔甸并非是不毛荒野,只要不挑挑拣拣,总能找到能够填肚子的东西。即便身无分文,也能活下去。”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之前只以为他是个豪爽坚定的男人,没想到居然顽强到了这种地步。
好厉害。
他的身影都变得高大了起来。
都是因为和沙头这种人组队,才一直无法摆脱二流入侵者的身份。说到底,能够照顾那个臭沙头这件事本身就足够了不起的了。该说他乐观呢,还是该说他已经开悟了呢,总之境界完全不同。权堂的心胸宽广到了如此地步,如果还因借了他的钱而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反倒显得对他失礼了。他不是那种施恩图报的男人,在发自内心感谢他的同时,我能做的便是和至今为止一样将后背交给他,同时也保护权堂的身后。肯定权堂也不希望我还有除此以外的多余举动。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嗯,决定了。
雷尼向权堂道谢,回到濒死雷电,马上向埃雷克特拉交了房租。如此爽快的心情真是好久未曾有过了。放轻脚步回到房间,只见卡洛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眺望着窗外。
糟糕。
现在哪是爽快的时候啊。
卡洛那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回到这个房间的?至今为止都想了什么?思考了什么?
使用新的药物之后,卡洛那的感情时常发生波动。一旦陷入消沉,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恢复精神,还会时常变得有自虐倾向,做出一些冲动的奇怪行为。所以一般而言,并不应该刻意揭她的伤疤,最好不要太过在意她,然而今天例外。今天都怪我,如果卡洛那感觉很受伤的话,全都是我的错。
“我、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卡洛那没有看过来。
雷尼从腰间取下剑搁在床边。
就是现在。或许应该把一切,全部,老老实实地说清楚?卡洛那说不定能够理解,说不定能恢复心情。正打算全部说出来时,却有别的话脱口而出。
“之前提到的别的族,我还是拒绝了。我不太清楚一个人做决定究竟合不合适。不过我觉得,还是和权堂他们组队比较好,既然如此,这个邀请也没什么意义了。”
“是吗。”
“嗯。”
不行。
说不出口。
即便是对其他人能够坦言相告,但唯有这家伙,唯有卡洛那,不想让她知道。
不想让她知道,我居然,从昨天开始就满脑子想的都是钱。
拼命想,拼命想,拼命挣扎,无计可施,最后,还是权堂帮了忙,而我自己什么都没做到。不想让她知道,我是这样一个丢人、可耻、不值得依靠的男人。若是暴露了,我今后还怎么保护卡洛那?还怎么让卡洛那依靠我?还怎么让卡洛那相信我?
我向卡洛那说过,‘我需要你’。
必须如此。
对于卡洛那而言,她最需要的,就是被其他人所需要。
然而,如果卡洛那无法再信任我的话,她会变得如何?
会崩溃。
会崩溃,然后毁坏。
“一起去吃饭吧?”
“是啊。”
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卡洛那,略微瞄了雷尼一眼。她的表情僵硬,堇色的眼瞳稍有充血,颜色也显得有些黯淡。
等到明天,能不能看到她表情舒缓,稍稍露出笑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