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涅鲁刚一出洞,仅仅一瞬间扫视周围,便短促地叫了一声:“那里!”没有人询问他说的是哪里,皮巴涅鲁当即跑了出去,正好多玛德君也跑出了山洞,大家都跟着皮巴涅鲁行动起来。皮巴涅鲁盯着的是一株仿佛无数爬山虎彼此缠绕成一捆形成的植物,也不知用“株”来做量词合不合适。或许那植物真的就是爬山虎的集合体,从岩壁生长开来,一直侵蚀到头顶的柔软棚树中去。玛利亚罗斯一行人之前是从上至下突破柔软棚树的,既然如此从下至上大概也是可行的。当然这只是猜测,不实际试试谁也不知道,没有迷茫的时间了。蜥蜴人。蜥蜴人们已经追出了洞穴,它们似乎也很慌乱,应该是在惊讶“咦?等等,这里不是胡里奥么?”但愿它们一直迷惑下去,或是干脆原路返回。然而事情不会总是称心如意,被它们发现了,它们追过来了。不行,要加快速度。
皮巴涅鲁自然不必提醒也清楚这一点。他抓住爬山虎的藤蔓,稍微确认了一下不会被扯断,接下来的动作就快得令人惊叹了,只见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沿着爬山虎向上攀登,转眼间便好像嗖地一下被吸进了柔软棚树之中。看不见他的身影,似乎没有返回的动向。这就说明,此路可行。
莎菲妮亚和由莉卡首先爬了上去,接着是玛利亚罗斯、卡塔力、多玛德君的顺序。一行人进入柔软棚树之中,最难受的就是到处都荡着深绿色的东西,视野变得一塌糊涂,而且这些东西缠在身上,害得人行动困难,又憋屈得很,实在是不舒服。不过爬山虎似乎一直向上延伸,只要抓紧藤蔓就能向上攀登。总之由于什么都看不见,很想呼唤同伴名字确认各自平安无事,但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只要一开口,那种深绿色的东西肯定就会侵入嘴巴里。
因此,玛利亚罗斯一行人只好默默地向上爬。
明白地讲,简直如同苦行。
我为何要做这种事?
为何要遭这种罪?
不,一旦开始思考这种问题就输了。要积极,要向前看,向上看。没错,不要沮丧,加油。这份苦楚,将来一定会有所回报,一定。
我相信如此。
如果不相信,恐怕就撑不下去了。
所谓的相信,其实也算是自欺欺人吧,然而在这个世界上要生活下去,也是很辛苦,也是需要相应的觉悟的,别说自欺欺人,到了危急时刻,哪怕是让我去当诈骗犯我也愿意。况且辛苦的也不只有我一个,还有同伴们,没错,既然有同伴,就可以同病相怜、同生死共患难之类的,只要咬着牙坚持下去,忍耐,忍耐,忍到头来,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看吧。
成功了。
穿过去了。
来到了柔软棚树的上方。皮巴涅鲁已经冲上了另一株爬在岩壁上的粗壮植物,向着更上一层的棚树进发。这株植物虽称不上是天然阶梯,但也足够让不如皮巴涅鲁那般身轻如燕的莎菲妮亚和由莉卡她们没有障碍地奔跑。玛利亚罗斯也加快速度以免落后。回过头,能看到卡塔力和多玛德君还在后面。蜥蜴人们还在追赶吗?不清楚,但感觉不到气息。现在这条路必须时而从一株植物跳到另一株身上,还要走在细树枝上提心吊胆,但不论是从精神还是肉体的角度上讲,都比刚才穿过柔软棚树时要好得多了。
接下来抵达的一层棚树格外薄,看上去根本无法承受人类的体重。之前玛利亚罗斯一行人也是直接撞破了这层棚树,落入了下方的柔软棚树中。那个时候撞出来的破洞现在也还残留着。再抬头看,更上一层的棚树上也有破洞。姑且只要抵达那一层,就能确保回到地面上的路线。问题是,能够顺利抵达那里吗?看上去似乎有办法,应该没问题——真的没问题吗……?
皮巴涅鲁这回找到了一根从岩壁上垂下、形状好似绳索的植物,随后在上面切出一个把手,打算借着它直接攀登断崖绝壁。准确地说,他已经攀登了一段距离了,这对于前杀手而言可能就像吃个早饭一样容易,然而对于一般人而言可不简单。尤其是莎菲妮亚,她看上去明显很是不安。虽说也没有其他手段了,但是让这么一个魔术士——关键是让这么一个没有怎么锻炼过身体的女孩子来攀岩,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多玛德君,这对莎菲妮亚来说可能太难了。”
“嗯,是啊。”
多玛德君点了点头,随后不由分说地直接将莎菲妮亚拎起来扛在了肩上。莎菲妮亚的脸瞬间涨红,啊呜啊呜地叫着,双眼直打转。玛利亚罗斯和由莉卡对视了一眼,彼此会心一笑。这下总算是有一件好事了。不过眼下还没保证安全,并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这种绳状植物结实到即便挂着多玛德君和莎菲妮亚两个人的重量都毫发无损,再加上粗糙不平的岩壁上也有不少可落脚之处,实际上攀登这悬崖绝壁倒是比想象的要轻松多了。
啊啊,这下终于可以回到地面上了。
我已经受够胡里奥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再也不想来,不过至少短时间内,是不想再见到逆密林的景色,不想再闻到这股浓郁的青草味,也不想吸入这温热潮湿的空气,更不想听到叽叽叽叽的烦人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