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也不是啥大山,中山吧。在山脚下——咦?老子刚才说是山中?中山?山中?订正、订正,就是山脚下,住着一位老爷爷和一位老奶奶,也就是一对老夫妇。然后嘞,这个老夫妇——是哪边来着、呃呃、随便啦,总之就算是老爷爷吧。话说这个老爷爷——”
“怎么着?你的目的是引我苦笑吗?”
“才不是嘞!故事这才要展开嘞!这个老爷爷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呢,从河的上游漂来——当然是上游啦——总之就是漂来一个超大的、类似这样的竹子,等等、竹子?是竹子吧?哎呀,无所谓。这个大竹子呢,嗡嗡的——”
卡塔力突然停下脚步。
嗡……
嗡……
“……你干嘛嗡嗡嗡的,话说为什么要停下来?”
“不、不,这不是老子发出来的。”
“那是谁?”
“谁、是谁咧——”
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卡塔力将发光筒向斜上方照去。
玛利亚罗斯当即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不,不是差点,实际上真的已经散了大半。
好大。
光是大到那种地步就已经够恶心的了。
是某种蝇类。
大得荒谬的蝇类。
大到这种程度,光是用“比普通蝇类大多少多少倍”都无法形容,得用类似“和人类小孩差不多大”的比喻才算准确。
玛利亚罗斯的头顶上,就飞着这样的蝇。
而且还不止一只。
仅仅是发光筒照亮的范围内,就有三只到四只。
“姑、姑且还是继续往前走喽……?”
卡塔力也吓得差点后退,不过还是努力忍住了。
“这种的似乎无害吧?据说只要别闹出什么大动静,是不会袭击人的。就和普通的苍蝇差不多咧。不过的确有可能往这边飞的时候正好撞到咱们,不过这可不是攻击哦……”
一万达拉。十万达拉。一百万达拉。一千万达拉。这正是对我的试炼,考验我能否克服这股恐惧。若是认输,就赚不到钱。连一达拉都没有。零。无。我才不要,别开玩笑了。加油,我要加油。
“前、前进吗?”
“前、前进呗?”
“那、那就前进喽,你说的哦?”
“你好烦呐,赶紧走快一点!”
“好嘞!走起……!”
卡塔力吞了吞唾沫刚踏出一步,就在此时,实在是无可奈何,玛利亚罗斯不由自主地突然朝卡塔力的后背踹了一脚。卡塔力呜哇哇大喊着向前跌倒,他应该对此心怀感激,正因为此,他才没被那伴着翅膀的嗡鸣声疾速飞来的巨大蝇类撞到。不过能为卡塔力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玛利亚罗斯利用这一脚的反作用力,回头便撒丫子狂奔。
“噫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半鱼人这个骗子,谎话连篇的烂半鱼。什么不会袭击人啊。那玩意儿、那个巨蝇,是怪虫中的一种吗?总之刚才肯定是张着强壮的口器想要咬卡塔力,哪怕是看错了,我也受不了了。要在到处飞着那种玩意儿的地方,从一堆黄金虫里面找七色黄金虫?办不到,即便是物理层面上可行,精神层面上也是无稽之谈!还有,“那东西”。啊啊,不要想起来。那么一大群“那东西”——大脂羽虫。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玛利亚罗斯拼死狂奔,虽说早已忘我,但还是似乎听到从身后传来半鱼人那粗野的惨叫。这么看来半鱼人应该还没被怪虫们分着吃掉,所以不要回头,一个劲跑就对了。
终于回到了外面。
地表。
阳光。
新鲜的空气。
由于古德王的古代九头龙之咒,居住于地下城中的异界生物们都无法来到地面上。虽说已经安全了,但玛利亚罗斯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仿佛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啊啊,活着真是太棒了……!痛切地体会到自己身体中蕴藏着的生命的跃动感、鲜活感、以及其不可忽视的重量的这个瞬间,简直荒唐得让人无所适从。
我到底干了什么啊。这一天到底算什么啊。自己擅自陷进自己挖的坑,磨磨唧唧烦恼个不停,和那个什么呆子园长谈心却落了个那么可笑的结果,被钱唬住参加傻子半鱼人的烂臭活计然后遭遇如此惨剧。我怎么这么傻,这么蠢啊。大傻瓜。超级大傻瓜。超绝无敌大傻瓜!本不该这样的呀!明明踏实、坚定、严谨才是我的行事方式——没骗人,这是真的呀!像这样噼里啪啦嘀哩哐啷一通乱来本来就不合我的兴趣!或者应该说根本不适合我!我真的办不到呀。我知道自己没那个能力,所以一向都不冒风险,从来都不。我一直觉得小看一达拉的人一定会为一达拉哭泣,还特别讨厌浪费时间,应该说浪费时间根本不可原谅,所以一有空就想用来赚钱。说到底我也没多少闲暇时间。我最喜欢的单词是“生产性”,喜欢有生产性的事,对没生产性的事情没兴趣。再往下排就是“效率”,凭借不多的力量,也必须要获得最大限度的成果,所以,办事要有效率。然而,可是呢?今天这一天,论生产性?没有,不存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