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罗斯呆立在原地。
我到底该如何是好?该跑吗?往哪里跑?前?还是后?还是左?右?咕哎哎哎、咕哎哎哎哎。耳边传来梅利库鲁的叫声。还有硬物碰撞、以及某种东西满地打滚般的声响。
对哦。光。梅利库鲁的眼睛对光过敏。高等种的头盔下面似乎戴着遮光器具,但对普通的下等种梅利库鲁来说,那般强烈的光线刺激,造成的可能就只有痛苦,根本谈不上兴奋了吧。
也就是说,是这么一回事。莎菲妮亚首先用缚冰狱阻拦前方的高等种,多玛德君他们也帮忙拖延时间,趁此机会莎菲妮亚准备第二发魔术,成功发动便将后方的梅利库鲁们击溃,然后便能逃跑了。
简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ZOO的成员们,明明没有商量过,就能做出这种配合。
不过,有一点不能搞错。
前面所指的“成员”中,并不包含一个人。
那人呢?
就在这里。
我,什么都没做。
怎么回事。
身体使不上力气。
无法顺畅呼吸,胸口发紧,后脑勺仿佛灌了铅。感觉十分不适。
“——玛利亚!你在干什么……!”
结果,被多玛德君抓住手臂,即便如此还是跑不起来,最后直接被他扛在了肩上。这样啊。突然产生了不合时宜的想法,如果把夜视镜摘掉会如何?试着摘掉,结果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好又戴上。多玛德君扛着玛利亚罗斯大步奔跑着。明明身为当事人,却仿佛是无关者一样,我这样到底算是什么啊?根本什么都算不上。原模原样叙述当下的情况就很贴切了。
我是个包袱。
正可谓是包袱、累赘。
也许比包袱更差劲,但绝不会比包袱更好。
但是,我有什么办法?我这种人,本来本事就不出众,只不过是个随处可见,身体能力和技巧连平均水准都不如的差劲入侵者。多玛德君穿着那么一副超华丽的铠甲,虽然某些方面有点呆,但若论那大剑的威力绝对是顶尖的。皮巴涅鲁的剑术也不寻常,莎菲妮亚身为魔术士的力量也超出常理,由莉卡凭那副体格都是鵺流古式战斗术的高手、还是个技术高超的医术士,就连那个半鱼人,若是心血来潮来了兴致,也算是个登堂入室的战士。
我们不一样,差得实在太远了。
像我这样的人和他们一起进入地下城这件事,本来就够奇怪的了。
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加入ZOO,被他们接受为同伴,关于这点我是真的非常感激,打心底里感激涕零。愿意把这样的我捡回来,真是太感谢了。带着我这样毫无战斗力的残渣行动一定很辛苦吧。像我这种不在场还比较让人省事的家伙,一定很讨人厌吧。若光是讨人厌也就罢了,居然还像这样劳烦人费心照顾,虽然大家都没有讲出来,但内心肯定都在厌烦地咂舌。对哦,考虑到眼前的状况,要抱怨肯定也是之后再抱怨吧。
所以,我至少得老老实实的。
包袱就得像个包袱一样,一动不动,闭嘴被搬着就好。
毕竟,我也只能做到这种事了。
说白了,还是什么都没做罢了。
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什么都不做,这话说起来也真是好笑。
真是太蠢了。
“差不多了。”
多玛德君将玛利亚罗斯从肩头放下,依次确认同伴们的状况。莎菲妮亚撑着魔杖正在调整呼吸,由莉卡似乎相当疲累,卡塔力明明双肩抖个不停却一副精神十足的样子,至于皮巴涅鲁则一脸淡然。确认完毕后,多玛德君便歪头问道: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再挑战一次吗?”
“是嘞。”
卡塔力转身望向至今为止跑过的路,用甲之一的斧柄刮起了后脑勺。到底逃了多远?记得应该是跑上了一段阶梯,所以这里应该是F2。没错。这个拐角,还有前方的拐角,道路的宽、高,都似曾相识。不过,具体的位置就难以判断了。一个人行动的时候,都是将首次踏足的地方仔细地画在地图上,然后才继续探索的,所以根本没有迷过路。就是因为拜托卡塔力来带路,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身为入侵者,本该不知疲倦不知退缩地在这沙蓝德无政府王国首都艾尔甸的广阔地下城中游荡,狩猎居住于此的异界生物抢夺贵重物品,探索秘密财宝,梦想着有朝一日一攫千金,纵然凄惨而又下贱,依然凭着自身的力量开辟属于自己的道路。然而自己现在这个模样又算什么?岂不是完全堕落了。
“再去一趟倒也无妨,不过不知道咋地总觉得结果还是一样的。哎呀感觉好麻烦嘞,今儿就到此为止吧?”
“明明一达拉都没赚到。”
一开口就后悔了。这种场合,哪有我这种一无是处的人说话的资格?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
“说到底,‘不知道咋地总觉得’是什么意思?什么都没有想随口说说的意思吗?你别这样好不好。你也考虑一下被拉来陪你的其他人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