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罗斯一边叫着,一边用缠住右手的布条擦拭眼角,朝着姆索老爷爷及卡塔力所在之处冲去。胡子和由莉卡似乎了解了玛利亚罗斯的弦外之音。是时势,时势正倾向我们这一边,得趁这个机会一口气决定胜负才行。原本就是寡不敌众,这个情况现在还是一样。还能动弹的敌军还有超过十人,或许有将近二十人也说不定。现在逃跑,又让情势逆转可就不妙了。当他们磨磨蹭蹭的时候,不能保证不会出现别的牺牲者。玛利亚罗斯退回姆索老爷爷身旁观察战况。胡子与由莉卡负责扫荡敌军,虽然慢了一步,但萝姆法似乎也正准备加入他们。多玛德君正猛烈地朝骑在马上,再次拔出大剑的亚隆兹砍去。剩下的是——
皮巴涅鲁。
胸口好像被揪住一样的痛苦,令我不禁咬紧牙关。
因为他遍体鳞伤。
皮巴涅鲁已经遍体鳞伤了。脸部肿了好几处、右眉旁有一道伤痕、左颊也有极深的刀伤。左
手无力的垂着,虽然仍握着雌剑莉蕾札,但真的就只是握住而已。黑色紧身衣已经破烂不堪,几乎被鲜血濡湿。
不过对方那名剑士的模样也相当凄惨。
或者应该说,人类在那种状态下还能够站得起来吗?
剑士的头部已经成了某种红色物体搅弄过后凝结的肉块、右臂已经不再能称之为手臂、某种管状物体从腹部的伤口露出,对那剑士而言似乎相当碍事,虽然试图用握着长剑的右手将之推挤回去,却无法如愿。
「……神……神……神……神……神……呼……哈哈哈哈哈……神呀呀呀……!」感觉相当悲惨,甚至已经超越悲惨,可以说是凄凉了。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是什么逼他变成这样的?究竟有什么必要连变成这副德性后还得对神明宣告忠诚?过分,太过分了。虽然不晓得为什么,总之真的是太过分了。
虽然不可能听见玛利亚罗斯的心声,但皮巴涅鲁将雌剑莉蕾札衔在口中,反手握住雄剑库雷亚达。
在剑士抓稳长剑前早了一步。
皮巴涅鲁一面挥洒着鲜血一面奔驰,一瞬间便穿过剑士身旁。
雄剑库雷亚达舞动,将剑士的右臂漂亮地砍下。
﹒
致命一击是口中衔着的雌剑莉蕾札。
被雌剑莉蕾札深深埋入颈部的剑士,最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倘若那是赞美神的话语,就真的无可救药了,他心想。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罗榭,但为了那种家伙牺牲奉献,活着也就罢了,为此赔上性命就太愚蠢了。
或许那些人并不想让玛利亚罗斯这种人说自己愚蠢,但这是他认真的想法。
这太不对劲了。
一定有问题。
必须让这一切结束才行。话虽如此,或许玛利亚罗斯已经没有什么能做的了,但至少要乖乖待在一旁,不要妨碍其他人比较好。胡子、由莉卡和萝姆﹒法将敌军一个个地确实解决。皮巴涅鲁好像也已经击毙了一两人。多玛德君在发出宛如野兽般咆哮的同时挥下的大剑,擦过了黑马颈部。黑马嘶吼着乱了方寸,亚隆兹拉扯缰绳,让黑马掉头,他打算逃走吗?
15
那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卡尔罗﹒博西的视线前方,那名没有盖上头盔的敌方骑兵正准备架起长枪,朝奇罗.潘卡罗冲去,之后便发生了那件事。
骑兵落马,我听见那家伙大叫着「——怎么又来了……?」那家伙是被击落的,不,说是被
踢落的可能比较正确。被什么?是那个。脸部及身体都用布条缠绕,看不出他的模样,但至少身体上有双手双脚,颈子上方有头颅。虽然与一般人的体型不太相同,却很接近人类。那家伙将没有骑士的马匹当成踏板跳跃,用右臂一击将身旁的骑兵打飞,又踹了另一名骑兵的脑袋之后着地。双脚触及地面的刹那,那家伙就已经开始攻击手边的骑兵了。一个接一个,没有中断,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只要一碰到就揍飞、踢倒,或是抓着对方,将手臂、脚或颈部往平常根本扭转不到的方向折过去,丢掉后继续,那家伙是——
「同伴……!听到没!不要搞错了!那家伙是我们的同伴!潘卡罗家族上前掩护他!伊比兹,让所有人照做,听见没有……!」
「是、是……!」
「少爷!您没事吧?」
「——所以说!不要再叫我少爷啦!」
奇罗用铁鎚之拳第一号击扁附近步兵的头盔后,转过头来笑着说道。虽然因为头顶一带受了伤,血流满面,模样凄惨,却不可思议地惹人怜爱。作为立于众人之上的人,这或许能成为一种武器。但若是不扭转这个局面,别说是立于众人之上,搞不好还会落得全体一起感情和睦地长眠地底的下场。别开玩笑了,卡尔罗用爱刀莲华一连砍了两个人,与奇罗背靠着背。
「真是的,我的如意算盘全被你们打乱了啦,不是叫你们适当地视情况逃跑吗?」
「您的预定是我和少爷您一起大干一场。」
「预定就是还没决定呀,要视情况而定嘛。家族的人我已经交给你了耶,卡尔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