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是满腔怨气呢?还是说虎头蛇尾?我曾想过这是不行的喔?这不是说谎喔?但事情却无可奈何地一件件发生。他有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虽然不太清楚,但他真的这么想。
是不是应该回去比较好?
他想回艾尔甸。
或许这确实是结果论,但那时如果回去就好了。难道不是吗?是这样吧?是这样没错吧?因为当时如果回去了——事情就不会演变到这种地步。
不对,不对喔,不是那样,不是那样,是我,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轻忽大意,当时立刻请由莉卡治好受伤的右脚就好了,明明有机会的,一定有的,即使如此,我却——
「不对。」
「哪里不对了!我没说错!」
「不,不对。」
「没错!」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因为是我给的暗号!莎莉亚﹒贝尔是因为听见我的声音……!才会注意到我这儿——〡」
「即使如此,你也没有半点过错。」
否定的话语是如此沉着,口吻彷佛像在教诲冥顽不灵的小孩一般。多说无益,再谈下去也不
会有结果,真受不了。玛利亚罗斯站起身。
「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都无所谓吧。」
「有所谓。」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我受够了,这一切,全部,所有的一切。我想要独自一人,别管我,不要再管我了……!」
「我不能置之不理。」
手臂被抓住。就算乱来也要揍他一拳趁机挣脱,他原本是这么打算而回过头去。
办不到,手动弹不得。他已经站起了身,俯视着玛利亚罗斯。眉间刻画着深深的皱纹,黄玉般的双眼眯起,熠熠生辉,脸颊微微抽搐着。不晓得是不是错觉,他的头发看起来似乎是竖立着的。
「……多玛德、君……」
「你是伙伴。」
多玛德君紧咬臼齿,发出骇人的声响。仔细一看,他双眼充血,虽然浅得看不太出来,但眼睛下方似乎也多了黑眼圈,明显地憔悴不少。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多玛德君。
「而我是ZOO的园长。」
是我。
是我的错。
是我决定的,一切都是我下的决断,责任在于我。
所以,玛利亚,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多玛德君用平板的声调,却像是要呕出血一般不断重复着。抓住玛利亚罗斯手臂的双手逐渐加重力道。即使穿着特殊材质的服装,也能感受到手指几乎嵌入手臂的疼痛。好痛。啊啊,好痛,好痛呀。痛得眼眶四周都热了起来。鼻子深处一股刺痛。横膈膜一阵抽搐,像是要打嗝的感觉。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
「好……痛、喔。」
「不是你的错。」
「我——我、知道……了。」
「是我的错。」
「好……痛。」
「是我……」
多玛德君的脸部突然极度扭曲。抽搐得更严重了。好痛,好像快炸开了。手臂,要裂开了,胸口。救命,喂,谁都好,救命呀,我快撑不住了。不行了,谁来帮我压抑下去?我好像快崩溃了,好像快坏掉了。
不对。
不是那样,是满溢而出了。「呜、呜、呜」声音溢出,是呜咽声。多玛德君的脸会变得如此扭曲,是因为眼泪的缘故。我正在哭泣,我哭了出来。「啊、啊、啊啊……!」玛莉亚罗斯终于放声大哭。痛苦,不知如何是好,无可奈何。多玛德君的手臂扶住玛利亚罗斯的肩膀与后背,撑住了几乎要四分五裂的玛利亚罗斯。玛利亚罗斯的体内彷佛有什么炸开来似的,啪地断裂。不行了,已经不行了,我已经无法站立了,支撑着我的某种事物消失无踪。我不想承认,我试着别开视线。甚至连将这件事实说出口的勇气也没有。
玛利亚罗斯将脸埋入多玛德君胸口,在对方紧紧抱住自己后,终于像是挤出最后一丝力气般,叫唤他的名字。
卡塔力。
啊啊,卡塔力。
怎么办?
卡塔力他……
死了。
他死了。
我不要。
卡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