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往常一样。因此,两人便一同喝茶。他让玛莉安奴坐在餐椅上,文生自己泡茶。玛莉安奴不在的时候,这便是自己在做的。加上玛莉安奴并未改变餐具的摆设,他很快便泡好了茶。我一个人果然也没有问题。但是,玛莉安奴不会有事吗?他只担心这一点。
「我明天或许会输掉。」
所以,能做的事就要去做。
「艾德嘉原本就是相当厉害的魔术士,而且,依我的推测,他过份摄取俗称为精神解放剂的药物。艾德嘉的眼睛有没有红肿充血呢?皮肤是不是异常干燥呢?」
「……他戴着太阳眼镜,还有化妆——脸部涂上白粉、并擦了黑色的口红。」
「那大概是为了隐瞒副作用吧。虽然不是一定会产生,但一下子摄取过多似乎就会那样。也因此,艾德嘉显得身心都极为不稳定。但相对的,身为魔术士才能发挥超越极限的力量。我很想获胜,在老师身边学习时,艾德嘉曾数度想要接近我,但我都避着他。因为那对我而言是不必要的。艾德嘉似乎憎恨着我,我一直都能感觉得到他的憎恶,有时憎恶也能成为力量。我或许会获胜,或许会失败。机率是一半一半。」
啜了一口茶。看样子,玛莉安奴泡的茶比较好喝。
「若是我死了,我想将从父亲那里继承到的财产全都让给你。」
「——咦……?」
「这栋宅邸及家中财物,此外还有数样金品,王国银行也有存款。我没有孩子或兄弟,也没有朋友,除了你以外,我实在想不到可以将遗产让给谁。」
「但是……」
「当然了,我也未必会被打败,我只是在寻找最好的办法。我的父亲在构筑魔术理论上投注了所有心血,有一段时间也获得了相应的名声——对了,我也让你读过吧,米格罗.拉普索尔德的作品。」
「是。」
「那就是我的父亲。父亲描绘了回归上古时代的精灵魔术,虽然会造成混沌,但却充满精神性、信赖与协调、反目与斗争的元素精灵世界。父亲甚至还将元素精灵拟人化,而最后终于招致批判。对于现代魔术思潮而言,父亲的思想过于浪漫了。此外,父亲只流于追求理论而不重视魔术的实践。虽然是魔导士,却还是被魔术原理主义者杀害了。老师不让我看到父亲的遗体,也没有任何组织发表声明,所以详细情形我并不清楚,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无论如何,他都被列入身为魔术士最低等的一类,获得的只有屈辱的死亡。父亲的名声一败涂地。我也认为父亲错了。」
没错,父亲他错了。
「魔术是力量,不使用力量的魔术士没有价值。但是——」
但是。
「父亲的理论,真是错的吗?」
真奇怪。
目前为止,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也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其实,我的内心并不平静吗?
「我很想确认。我的魔术全是源自于父亲的理论。我与元素精灵为友,与他们接触、谈话、借用他们的力量。我没有人类的朋友。但是,我有朋友。所以我并不寂寞。我想要力量,更多的力量,如此一来,我就能证明了,证明父亲是正确的。对于年迈的父亲,我什么也不能帮他做,只有让他感到失望。所以我想要一雪父亲的污名。」
「那么……」
玛莉安奴轻声说道,我感觉到她似乎露出微笑。是我的错觉吗?
「明天就一定得获胜才行了呢。」
「也对。」
文生深深吐了一口气,轻轻微笑。
「你说得没错。」
9
决斗,失败便是死亡。我不知道,无所谓,要死就死吧,与我无关,与我无关,或许吧。话说回来,我到底要作这种事到什么时候?您怎样、玛莉安奴怎样的,这种说话方式是怎样?完全就是一副侍女的口吻。真恶心。为什么我对这种事特别在行?子爵也——那个该死的恶人也经常说我学得很快,这并不是值得高兴的长处。而且,竟然还敢说我是妓女。虽然我早已习惯受到屈辱,这种事我能够忍耐。但是,并不代表我不在意。讨厌,讨厌,啊啊,讨厌,讨厌,讨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就越发讨厌。
遗产……?别开玩笑了。太沉重了,能不能别这样?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不要对我有任何期待,不要替我着想。那会让我呼吸困难。我不能接受。我不是你们所看见的、感觉到的我。那并不是我。
我在骗人,我欺骗了所有人,正因如此才能成功陷害子爵。活该,这是我的绝招,我最擅长的就是从背后捅人一刀了。我很肮脏,我很卑鄙。但是,为什么?强盗之一要将子爵从马车上拖下去时——子爵却打算掩护我,所以——我一边笑着,一边心想着活该——我的心脏彷佛被看不见的什么重重地刺了进去。
那份痛楚是什么?
害怕?极度紧张?还是同情?罪恶感……?
明天早上,魔术师文生若是败在魔术士艾德嘉手上而死去,我的心脏是否又会疼痛?
明明应该是无所谓的。
要互相残杀就去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