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了,麻烦死了。」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
塔兹罗有点粗暴地把可悠可甩开,大喇喇地坐到床上。每次这样时,两人之间的沉默总是令人难受,彷佛要被不安压垮似地,好恐怖,双脚动弹不得。
过了一会儿,塔兹罗开口。
松了一口气,就像死去一小段时间后又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今天赚了多少?」
「呃……九千达拉左右。」
「喔,九——九千?」
「嗯。」
「真的假的,好厉害!」塔兹罗的表情一下子开朗起来。「好,我知道了,就带那家伙来吧。他这么照顾我妹,我这个做哥哥的不打个招呼太说不过去了,要给他一个好印象呀。」
「说得……也是。」
我没告诉塔兹罗那只能够卖出六万达拉的订婚戒指的事,忘记了。不对,不是那样——「想留着以防万一也行」,没错,是为了以防万一。六万达拉对可悠可而言是笔大钱,所以要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她觉得这主意不坏。而且,血星曜石,那种石头真的非常漂亮。
6
我的本名是索尼?马修塔力托?伊吉康多拉?拉夫迦尼.帖索?阿尔巴尼榭?贝尔库夏。塔兹罗是父母替我取的名字。
我生长的赛兹村,说实话,真是恶心死了。最差劲的是我的父母。老爸每天喝得醉醺醺地、老妈在卖淫。若要说什么事令我不爽,大概就是老爸动不动就揍我、老妈总是用尖锐的声音叫着一堆让人听不懂的话,或是拿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来说教到她满意为止。我快疯掉了。总有一天要杀掉他们,我从小就一直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只有想而已。老爸身体壮得不象话、老妈明明是个白痴,却总会动歪脑筋。我从出生起就一直遭到他们这样的对待,老爸举起手臂,我就会缩起身子;老妈开始说教,我就会让自己放空。虽然我在梦中不晓得杀了他们多少次,但当真正的他们在我面前时,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暴力、谩骂、怒吼。他们用各式各样的方式迁怒、发泄压力,当他们这么做时,我知道怎么做是最轻松的。
不做任何抵抗。若是抵抗,只会让他们更激动。我只是一味道歉。
对不起,我不会再犯了,对不起。
只要一直道歉到他们满足为止就行了。
回过神来,我已经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软弱的家伙了。
但是,那就是我的处世方式。
幼时的我,只能在那个家里忍耐、忍耐、拚命忍耐。运气不好出生在村里人见人厌的家中,我几乎没有半个朋友。
只有一个。
可悠可。
只有那家伙对我非常亲切。毫不犹豫地接近我。哥哥、哥哥地叫着我。
我原本就不打算与小自己五岁的「妹妹」建立多亲昵的关系。稍微长大一点后,我找到别的处世方式。这很正常,我的世界并不只有那个家,人类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赛兹村。我来到赛加市,在无法与艾尔甸的库拉纳德欢乐街相比的老旧闹区学会了喝酒与抽烟。也找到了境遇相似的伙伴。我是胆小鬼,连打架都不敢,一被威胁就立刻下跪磕头,跟那群人的跑腿小弟没两样,却还是因为找到伙伴而高兴。我几乎不回家,成天待在伙伴们的住处,跟他们一同偷窃或恐吓赚点小钱。当然,不可能每天都平安无事。吵架、被无视、道歉后又和好,有许许多多问题。但是,我光是这样就感到满足,甚至隐隐觉得能一直这样下去也好。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伙伴一个个减少。有的是跟女人结婚、有的是为了找工作而重新振作。也有人决心成为前者的一员,于是与我们这群小混混划清界线。赛加市设有学校,良家子女在那里学习数年,成绩优秀者便可成为官员。其中一人将那些伙伴的离开比喻为学校的「毕业」。「我们也不可能一辈子这样下去,没有未来,要好好珍惜将来。」那家伙煞有其事地举起装入难喝便宜酒的酒杯。「——为我们的毕业干杯。」
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是胆小鬼、软弱的家伙、而且孤单一人。现在也不可能低声下气地请求别的团体让我加入,就算是我也办不到。在最后两名伙伴「毕业」之后,我完全失去容身之处,不得已又回到了那个家。我并没有任何打算。硬要说的话,顶多就是翻箱倒柜,找到钱就占为己有罢了。虽然我还是没有办法反抗老爸跟老妈,但可以趁他们睡觉时偷钱。话虽如此,我并没有期待什么。我也知道他们大概会有多少钱。那么,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无法离开。
虽然我讨厌、憎恨老爸老妈,可以的话也想杀掉他们,但同时我更知道自己绝对办不到。
因为,要是真的有那个意思,我早就杀光他们了。
老爸已经衰老许多,老妈也已经是个丑老太婆了。
但是,我很清楚。
他们也不是自愿变成那副德性。没有任何原因或理由,是不会变成那样的。他们也遭遇了不少事情。
譬如说,老妈是出身于与涅利族交恶的摩洛族,因为家人反对她跟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