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
那个人曾经说过。鸟类这种生物,即使放着不管,总有一天也能振翅飞翔,但是,人类怎么努力也无法飞翔,这种差距再怎么拚命也无法弥补,人类之中也有这样的差距。羊蹄,你非常优秀,简直像鸟一样。虽然那个人这么称赞我,但瑠璃繁缕或许是能飞得更高的鸟类也说不定,我不禁这么想。瑠璃繁缕就是那么优秀的杀手。我究竟能不能杀掉瑠璃繁缕呢?能不能赢过这个男人呢?
我不禁这么想。
虽然我被教导成不能思考的人。
「羊蹄,跟着我。」
他叫唤我名字的瞬间,我感到血液直冲脑门,紧咬嘴唇。为什么我非得被那个人之外的人命令呢?虽然不想听从,但瑠璃繁缕已经无声无息地准备翻越敌军栅栏了。而且,这是工作,是那个人指派的重要工作。
羊蹄转换情绪,跟着瑠璃繁缕照做。以兽皮补强的圆木架成的栅栏,高度约为一?五美迪尔,轻轻松松便可跨过。前方还有一排栅栏,这排栅栏约有二美迪尔高吧?第二排栅栏上方,在一定的距离便设有简单的瞭望台、焚烧篝火、配置卫兵。这种程度还不难入侵,麻烦的是位于第一排与第二排栅栏之间的壕沟。
壕沟宽度约为八美迪尔,里头是腐臭的水或污水。深度约五十桑取左右。因为这种要深不深的高度,反而不容易消去脚步声,更因为这臭气冲天的水,若是沾上了,要潜伏进去更是困难。虽说困难,倒也不是不可能。
羊蹄与黑暗同化,小心地跨越栅栏,缓缓地、谨慎地、花了不少时间、一点一点地、一点一点地将身子浸入污水中。跟在先行的瑠璃繁缕身后感觉虽然不快,却不焦躁。没有涌起对污水的厌恶感,呼吸也没有问题,我能够完完全全控制自己。
确认这点之后,我将手撑在壕沟底部,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前进。在这种水中当然不可能张开眼睛,但还是能用感觉掌握大概距离,前进时再用手确认会不会碰到什么东西。也必须注意漂流物,可能有武器沉在水中,就算有赤砂士兵的尸体漂过也不奇怪。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障碍,不是事先预测,而是要立刻做出反应,一边前进。
差不多了。应该只剩一小段,但仍不能松懈。
向前伸出的手碰到坚硬的壁面,已经到壕沟的另一边了。与下水时相同,不,必须花上更多的时间才行。就算快要窒息了,也绝不能急躁。
首先,探出头,头顶部分。接着,缓缓将身体撑出水面。
就算上岸也不能立刻放心。黑色衣服与面具经过防水加工,不用担心湿透,但还是得等水完全干掉才行。栅栏就耸立在眼前,瞭望台正好在正上方。旁边有士兵,正在哼着歌,偶而打个喷嚏,看来并不是很认真防守。即使如此,只要发出一点声音,还是会被发现。瑠璃繁缕就在身旁,他紧贴着栅栏,彷佛随时可以行动。等待着,自己正在等待着。虽然难捱,内心也不能动摇。水珠从衣服表面滴落。在水全滴光之前,必须一动也不动。这种事并不辛苦。一切都是为了得到那个人的褒奖,我要让那个人认同我、让那个人高兴。证明自己是最棒的杀手。我不会输给瑠璃繁缕,绝不想输给他。
所以,她抢先又打算先行动的瑠璃繁缕更快地、迅速爬上栅栏,缠住手持长枪、站在篝火旁的大鹰士兵。士兵根本不晓得发生什么事,在他弄懂之前,嘴便被摀住,背后挨了伤及肾脏的致命一击。杀手非常清楚如何破坏人类的生命,他们身怀无数的杀人技巧。现在,她正置士兵于死地。已经死了,死掉了。
但是,不能光是杀了他。她从士兵腰际将剑连剑鞘一同拔出,让他坐下,用皮带或绳子将他绑在长枪上。让他握着剑、用长枪代替棍子将其固定住,至少不会倒下。或许已经有人察觉异状了也说不定,但多少能拖延一些时间。
完成后,瑠璃繁缕也爬了上来,两人一同跳下瞭望台。敌阵的地图已经记在脑中,就算多少有些不同,也能够辨识。警戒薄弱,我并不是会在许多士兵入睡、夜深人静的半夜时,闯入敌营却被发现的蠢蛋。不需要瑠璃繁缕,我一个人就能成功,无论是一个人、或是两个人,工作就是工作。她决定丢下瑠璃繁缕。
虽然是这么打算,她在帐篷的阴影处穿梭,从黑暗到黑暗,选择最短路线前进,即使如此,瑠璃繁缕仍紧随在后,没被甩掉。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拉开距离。就算突然看不到他的身影,下一秒便会立刻出现在身旁。我已经竭尽全力了,但瑠璃繁缕看来却还游刃有余。只要他想超前,一定办得到,但他却没这么做,一定是故意的。
他是在侮辱我吗?把我当成笨蛋。还是说,他只是遵从两人一组的命令而已?或许是如此。
至今为止,她虽然与瑠璃繁缕搭档过好几次,但却只在必须时交换过最低限度的对话。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只是在那个人偶而提到瑠璃繁缕时听过一些而已。听到后,思考了许多事,现在也是,虽然现在不应该思考。
对了,不能思考。要让脑子放空,集中精神在眼前的工作才行。
她与瑠璃繁缕并肩,穿过阵地前进。这里是有两万人以上军队的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