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丶吵死了。」
昆特混蛋的声音突然变小,因为彼此都带着夜视镜,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似乎是戳到他的痛处了,他有自觉吗?那么只要稍微有些认真过活的气概不就好了。
不过事实上,既不是妹妹丶也不能算是朋友,只是偶然相遇而暂时一起行动,然后分开虽然他很想这么说,但究竟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的笨蛋卡洛那呢?果然是因为那个吗?所谓的同病相怜。
在这个城市,至少有一个人与我有相同际遇。孤单一人丶不知该向左或向右丶跟路边石头一样不起眼丶只能拚命往明天前进,这样的家伙,除了我以外确实还有另一人。如果不知道也就罢了,但我确实知道那家伙的存在,这样一来当然会在意罗!该死!
不过,就这样一直在梅利库鲁第二迷宫里绕下去,会看到那家伙活蹦乱跳的模样呢?还是已经成为冰冷尸骸的她呢如果是这样,我会怎么做?
他想到这一点,停下脚步。雷尼靠在岩壁上叹了一口气。大概是无法忍受沉默,昆特混蛋又开口说话了:
「你,呃丶叫什么名字」
「雷尼。」
「雷尼吗?哈兹佛人?」
「你怎么会知道?」
「那当然罗,你才刚到艾尔甸没几天,我可是待很久了。这里有很多国家的人聚集,只要听名字的感觉就可以猜出来了。」
「是这样吗?」
「是呀。所以,雷尼,或许是我多管闲事,但如果想在这里生存,那种人情义理还是忘掉比较好。我不知道那是你妹妹还是女朋友,总之如果有时间去照顾别人,倒不如把自己顾好。」
「我可不想听你训话。」
「别这么说,听一下嘛!别看我这样,我原本也是个和尚呢,我弟也是。」
「和尚?」
「是呀,很意外吧?总之有很多原因,我小时候就对苏生式很有兴趣,不过我故乡的寺院只有从僧侣学校毕业的人才进得去,所以我们俩特地到艾尔甸来,进了某间高层寺院。因为想要帮助人而成为实习僧侣,却被派去路上拉客。对一脸阴沉丶抬着棺材经过的家伙说『价格便宜丶技术高超丶服务迅速』然后把他拉去寺院,这就是我们的工作。而且还有规定十天内要拉多少客人,如果没有达成预定目标,不但没饭吃,还会被打被踹。这一点还能忍耐,但要达到目标两倍以上的成绩丶而且要连续好几次后才有机会升等,开始学习苏生式,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僧侣就得拚命才行。但是我所在的那间高层寺院,开价高得不像话,当然也就没什么客人上门,所以打着『诊断费超便宜!』的招牌把客人骗进来后,再说『手续费多少丶施术费多少丶寺院捐款多少』把价钱越加越多,这已经是老套了。但是我跟弟弟是乡下人,一直不得要领,成绩永远是吊车尾。最后,我们介绍一个看起来没什么钱的家伙到另一间据说比较有良心的高层寺院;结果东窗事发,我们被打得半死丶逐出师门丶还是被丢出去的。之后,偶然遇到那个害我们被逐出师门的穷人,原以为他会感谢我们真是太天真了。我们被他又打又骂。原因不是别的,而是那间据说有良心的高层寺院,其实也一样是谋取暴利的寺院。而且还是被扒个精光丶根据情况还可能杀人灭口,最糟糕的那种。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要多管闲事了。好心被狗咬,在这种过河拆桥的城市里,这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喔」雷尼搔搔后脑杓,轻轻甩头。「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是想替自己辩解吗?」
「只发生那种事是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总之,我想说的是,就算你再怎么替别人着想,到最后还是连一达拉都得不到啦!」
「这并不是替他人着想,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他说出口后,终于了解了。
原来如此,没错,我想怎么做,我该怎么做?在脑中搜寻种种理由,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之前,我的身体就已经擅自行动了。
「对象是谁丶结果又是如何?我哪有时间想这么多呀?反正在这里一切自由,我只有一个人,什么包袱也没有,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这小鬼,说得倒简单呀!」
「会觉得困难,也只是你自己让它变得困难罢了。爱丶恨丶生丶死,人生就只是如此这是某个人告诉过我的。」
「是谁说的?」
「秘密。」
雷尼将身体自岩壁移开,盯着右前方的转角看。从那边传来脚步声,是梅利库鲁吗?不对,不是,是人类。大约有五丶六人吧,也听得见谈笑风生的讲话声,真悠哉呀。雷尼虽然有点犹豫,但还是决定看看情况。如果那些家伙是不太坏的侵入者,或许可以问问D5有没有什么异状。话虽如此,他还是把手放在剑柄上。带头者的身影从转角出现时,他差点要拔剑了。因为透过夜视镜,那接近青色丶浮现深浅不一的黑白轮廓,乍看之下像极了梅利库鲁。但是,以梅利库鲁来说又太大了。从声音及体型判断,果然应该是人类。
「嗯?是丶是什么人?是丶是要打劫的吗?是打算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