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佳的机会终於造访了。那天,刚好只留我跟老爸两人独处,老爸又背对着我。我本来想杀了他,但是却犹豫了。胸中的「难道」就是无法消除。困惑的我终於对老爸坦承一切。「怎麽了?你不是想杀了我吗?」「很抱歉。」我挥刀朝老爸砍去。尽管我口中说着谢罪的话,但我是真心想杀了他。不过,老爸还是占了上风。老爸彷佛扭转小婴儿的手一般从我手上夺走短刀,一边将我打个半死直到站不起来为止,一边瞪着我那仰天倒在地上的脸。「我不会被你杀掉,因为你根本没有杀气。」我心想,不是这样的。我发誓我是认真的,我一点都不想留情。「你是我的孩子。」所以,那又怎样。除了被老爸识破这一点以外,一切都正如我的计画。明明就应该这样才对。老爸的凶相却露出了不祥的笑容。「这世上岂有不相信自己孩子的父亲呢?」就是这一句话上让我臣服了。
我好想获得别人的信赖。
只要给我钱,无论是多麽肮脏无聊的工作,我都一定会去完成。我绝对不会背叛。背叛的人每次都是你们这些家伙。身为廉价杀手的我,年仅十七岁,称不上是大人,几乎还只是个小鬼头,但却好想获得别人的信赖。仅仅如此罢了。
「伊比兹,好了吗?」
「嘿。准备好罗。」
「老爸,我们快走吧。」
在卡尔罗的催促之下,老爸点头丶乔瑟夫.赞尼尼则协助乌果.潘卡罗站起来。「少爷。」「好丶好难受呼丶呼吸还」「您因为兴奋过头而太勉强自己了。」「不。不不。我不要紧我丶不要紧呵呵呵呵。我已经完全恢复了。就像这样子。呼哈哈哈哈。」尽管乌果站了起来,但他一边擦着脸上飞溅的鲜血和汗水丶肩膀却仍旧因喘气而不停颤抖的样子,老实说,真的很难看。老爸也露出一副苦涩的表情。但是,没有人敢讪笑到昨天为止都被人以为只会弹一手破钢琴的潘卡罗家长男。卡尔罗回头看里克,里克仍然凝视着在火焚谷圣堂的灯台上随风飘荡的红底黑十字旗。他到底想要承揽什麽责任呢?你明明仍然跟那时的我没什麽两样,只不过是十八岁的年轻人罢了。
6
不真是败给他们了。咕噜咕噜咕噜。因为我不可能出错,所以这个状况可说是全都错了吧?咕噜咕噜咕噜。毕竟软弱的家伙实在太多了。咕噜咕噜咕噜。我从敌人闯入的洞窟中脱逃之後,灵机一动跳入海里,就这样一个人活了下来。咕噜咕噜咕噜。是死掉的笨蛋不好。但是〡也差不多该变得难以忍受吧?咕噜咕噜咕噜。闭气也已经到了极限了吗?咕噜咕噜咕噜。虽然有一度被冲到远海,但我拚命朝岸边游了过去。海岸应该不是很远才对。咕噜咕噜咕噜。偷偷地,要偷偷地。尼诺从海面上只探出了半颗头来。这时正好有波浪席卷而来。「呼哇!」又沉了下去。接着,他又试了一次。这次要很慎重地进行。虽然很痛苦,但还是要很慎重。只要再忍耐一会儿,到时候要吸多少空气就有多少。尼诺潘卡罗,来丶慢慢来。一边好像要仰望夕阳西下的天空似的弓起身体丶一边让头顶到鼻子下方的部分离开水面。呼吸!喔喔丶是空气!我重生了。只要一重生,就能够做其他事了。尼诺看了海岸。是沙滩。这个时间已经不会有渔夫出现了。应该说,就算刚刚有渔夫在这里,他也一定逃回家了吧?
笨蛋。
他们在那里。他们人在那里。染血圣堂骑士团。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只有两人喔不,是两个骑士离自己比较近。那两个骑士沿着波浪打上来的边际并排骑马南下。另外,在远方跑来跑去的家伙,应该有十个丶或是二十个吧?我甚至听得到惨叫和哀号。那些没用的手下,还被他们追着不放吗?虽说遭受突袭,但那些身穿笨重铠甲的迟钝家伙只能落在後方,更惨的是,他们甚至无法跟上我的脚步。要是扛行李的波波.法丘在我身旁就好了,但我们两个还是分散了。他现在不知道死在哪里啊?那个没用的家伙。
我讨厌没用的家伙。
不过,如果拿没用的部下和杀死他们的敌人相比,就算不提杀死敌人时可以得到快感这一个优点,还是敌人多少比较惹人厌。
那两个骑士并没有注意到我。
尼诺仅仅在一瞬间内就想到了个办法,他在海中把除了三角裤以外包含鞋子在内的衣物一件件地脱掉,留下两把小刀,左右手各拿一把,然後利用波浪慢慢地以侧泳靠近岸边。感觉就像是漂流木一般。喔不丶应该是像尸体吧?随波逐流的浮尸。感觉就像这样。但是,我必须漂流到朝这边过来的两个骑士面前。为此,尽管多少得加快速度才行,但总算是成功了。尼诺顺利地「被冲上岸来℉当然,他伪装成尸体的模样。两把小刀则插入沙滩中,巧妙地藏了起来。
来丶接下来要怎麽做呢?
尼诺微微张开眼睛,观察两个骑士的动向。
他们很理所当然地注意到了尼诺。
我试着去考虑,如果我在沙滩上发现到有半裸的人被冲上岸来的话会怎麽做。我会睁大眼睛,确认那是不是熟识的脸。但是,无论如何,都一定会确认生死吧?因为我会这麽做,所以那些家伙应该也会这麽做才对。